田園站在槐樹下盯著胖婦人手中的刀,眼中看不出情緒。
胖婦人不以為意,“怎麼?想拿刀剁我啊……”
她話音未落,一股肉腥味撲鼻而來,眼前一黑,鼻子被肉糜堵得死死的,嘴巴也不得動彈,一張嘴就是黏糊到惡心的柔軟感。
其他人看田園來真的,嘴巴緊閉,直起的身子緩緩縮起,想走又怕她把矛頭指向自己,隻能窩在一旁。
“唔…唔……”胖婦人胡亂揮著手中的刀,但壓在臉上的力度不退反加。
“吃這麼多肉還堵不上嘴。”
田園清冷的聲音在婦人那裡就像是救命稻草,“唔……”
“姑奶奶我錯了。”賭著嘴的肉糜突然撤走,到嘴的話來不及刹車,就這麼直愣愣地脫口而出,滿是肥肉的臉掛著肉泥,狼狽又窘迫。
田園把手中的盤子摔在她眼底,眼掃過看熱鬨的幾人,徑直離開。
“這死丫頭,出了趟門就像吃了熊心豹子膽一樣。”
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她們才敢說話。
田梅的墳在另一邊,需要翻過一個山頭,上山的路隻有一條,田園上去時已經大部分已經掃完墓下來了。
到了墳頭天色已經下沉,襯著墳頭的草發黑,墳頭上的啤酒瓶和煙頭比往年多,田園將東西放在一旁,邊清理邊說話,“我在你最想去的城市上學,自己養活了自己,你看不需要誰的依靠也能很好。”
“你會後悔嗎?為了田淮青,沒能看著我成長,那天我在一個阿姨家吃的很飽,她說起她的女兒眼裡都是帶著光的,我看她說她她女兒的模樣,竟然在想,如果她是你,她會怎麼做?很可笑是不是,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在幻想……”
天徹底黑透,田園打開手電筒放在墳頭最高的位置,其實不需要手電筒,空中那些絢麗的煙花就夠用,但這是她的習慣。
收完最後一把雜草,她把帶來的東西拿出來一一擺好,最後拿出一束花放在最中間位置。
“你最喜歡的黃玫瑰,這回給你帶來了,你雖然不靠譜,但眼光卻挑剔,這玫瑰確。實長得好看,和我最近認識的一個男孩一樣,都很完美,連身上的香味都很完美,就是很愛多管閒事……”
她停頓半刻,眸色慢慢黯淡。
數秒,田園深吸口氣,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好了,今年我就不陪你過整點了。”
想起什麼,又說:“我在明華一中,位置很好找,有空記得來。”說完又自嘲地勾起唇……
田淮青聽見門口有動靜,踉踉蹌蹌地走到門口,半眯著眼:“誰他媽大半夜不睡,這裡沒東西偷,滾吧!”
說完準備轉身回屋時,注意到與和牆角格格不入的紅塑料袋,田淮青微微怔愣。
再望向通村口的大路時,已經沒了熏醉模樣。
……
空中五顏六色,煙花的樣式也各種各樣,田園拉開暗黃色窗簾,就算做好了準備還是被煙花的絢爛晃了下眼。
樓下旅館的電視聲開得很大,田園聽到新年倒計時的聲音,在數完最後一個數字時,數支煙花同時綻放,如無數繁星鋪滿整片天空,她仰起頭,向天空無聲說了句“新年快樂。”
放在桌麵的手機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