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張平便叫上劉大壯,將精挑細選的二十袋大米和幾大筐新鮮蔬菜裝上了牛車。
“大壯,今日還是去滿香樓。”張平一邊幫著碼放貨物,一邊囑咐。
劉大壯黝黑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用力點頭:“張大哥放心,俺曉得路。”
他如今對張平是越發敬佩,跟著張大哥,不僅能吃飽飯,還有銀錢拿,日子比以前強了不知多少倍。
牛車吱呀作響,緩緩駛離客棧所在的巷弄。
眼看就要拐進通往滿香樓後巷的那條僻靜小路,冷不丁從巷子口竄出幾個身影,攔住了牛車的去路。
為首的是個尖嘴猴腮的漢子,敞著衣襟,露出發黃的胸膛,手裡還掂著一根短棍,
身後跟著三四個歪戴著帽、斜挎著腰刀的地痞流氓,個個麵帶不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
“呔!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那尖嘴猴腮的漢子將短棍往地上一頓,吊兒郎當地斜睨著張平和劉大壯,“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劉大壯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牛鞭,有些緊張地看向張平。
張平眉頭微挑。
這套路,還真是幾百年不變。
他從牛車上從容跳下,拍了拍衣袖:“哦?過路費?不知幾位想要多少?”
那尖嘴猴腮的漢子見張平如此鎮定,眼神詫異,隨即獰笑一聲:“看你這車上貨也不少,孝敬爺幾個幾兩銀子,今日便放你們過去!”
“幾兩銀子?”
張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哼一聲,“就憑你們幾個歪瓜裂棗?”
“小子,你找死!”
一個滿臉橫肉的流氓勃然大怒,唾沫橫飛,“敢跟爺們這麼說話!兄弟們,給他點顏色看看!”
一聲呼喝,幾個地痞流氓便如餓狼般,張牙舞爪地朝著張平猛撲過來。
劉大壯心頭一緊,正要上前護住張平。
張平眼神一凜,正待出手給這些不開眼的家夥一個教訓。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這群潑皮,又在此處欺壓良善!”
一聲洪亮的嗬斥如同平地驚雷般炸響。
隻見從巷子旁邊的另一條岔道裡,猛地衝出七八條漢子,個個身著短打勁裝,手持棍棒,看模樣像是哪家店鋪的夥計。
為首一人約莫三十出頭,麵白無須,穿著一身乾淨的細棉布直裰,頭戴方巾,頗有幾分掌櫃的氣派。
他三步並作兩步搶到張平身前,手中折扇一指那幾個地痞流氓,聲色俱厲:“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飄香園左近生事!幸虧楊某今日巡查路過,否則豈不讓你們這些鼠輩得逞!”
那幾個地痞流氓一見對方人多勢眾,而且氣勢洶洶,竟是連狠話都沒敢放一句。
為首那尖嘴猴腮的漢子狠狠瞪了張平一眼,又忌憚地瞅了瞅那掌櫃模樣的人,低聲啐了一口:“晦氣!我們走!”
說罷,幾人竟是作鳥獸散,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張平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這戲碼,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不過,他麵上卻不動聲色,對著那掌櫃模樣的男子拱了拱手:“多謝這位掌櫃仗義出手,張某感激不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