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那幾隻老鼠非但沒事,反而吃得更歡,一個個活蹦亂跳,精神十足。
宋洋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暗自佩服自己的機智。
幸好,幸好自己留了一手,沒有用烈性毒藥,隻是命人將帶毒的井水灑在了其中兩袋米上。這毒發作得慢,量也極少,就是為了事後被人發現也查不出根源,沒想到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嗬,”
他輕蔑地瞥了張平一眼,語帶嘲諷。
“怎麼樣,張公子?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有何話可講?”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得勢不饒人的囂張。
“誣我飄香園聲譽,謗我宋某人清白!今天,你若不跪下給我磕頭道歉,此事沒完!”
張平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就在他心生疑竇的瞬間——
“吱——!”
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劃破了長街的寧靜。
眾人駭然望去,隻見右側的兩個籠子裡,那兩隻原本還在啃食米粒的老鼠,突然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猛地渾身抽搐起來!
它們四肢僵直,口中湧出白色的泡沫,黑豆般的小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僅僅掙紮了兩下,便四腳一蹬,徹底沒了聲息。
“死……死了!”
“有毒!米裡真的有毒!”
“天殺的!這是要吃死人啊!”
圍觀的百姓們嚇得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憤怒,議論聲、叫罵聲響成一片。
宋洋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凍結,碎裂,化為一片死灰。
他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腦中隻剩下一片空白。
怎麼會……怎麼會發作得這麼快!
“將軍!”
張平眼中寒芒一閃,當即轉身對著江陽泉一揖到底,聲音朗朗,傳遍全場。
“草民張平,狀告飄香園主事宋洋,為謀奪貢米,不惜暗中下毒,草菅人命!其心可誅,其行當斬!懇請將軍為永安縣百姓做主!”
他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直接將此事定性為謀財害命的大案,更是將江陽泉高高架起,逼得他不得不表態。
江陽泉深地看了張平一眼。
好個小子!
借百姓之口,借公義之名,這是鐵了心要把自己拉下水,徹底站到宋家的對立麵!
可偏偏,他做得滴水不漏。
當著這麼多百姓和自己親兵的麵,他若公然袒護一個下毒害人的商賈,他這個將軍的威信何在?軍心何在?
江陽泉心中冷哼一聲,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緩緩將目光轉向一旁早已汗如雨下的縣令錢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錢縣令,此案發生在你永安縣治下,人證物證俱在。國法如山,你看著辦吧。”
這燙手的山芋,終究還是被丟了過來。
錢獲隻覺得兩腿發軟,眼前發黑。
一邊是手握兵權的將軍,一邊是知府的故交。
他誰也得罪不起!
可此刻,他已無路可退。
他一咬牙,一狠心,對著身後的衙役們厲聲喝道:“來人!將……將惡徒宋洋,給本官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