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再過三十裡,就是‘一線天’了。”蕭凝霜看著遠處的地勢,輕聲提醒道。
“一線天”是通往北方的必經之路,兩麵是高聳入雲的懸崖峭壁,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僅容兩輛馬車並行。這種地形,是天然的伏擊之地。
“嗯,我已經讓荊雲帶人提前去探查了。”李軒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他當然知道此行的凶險。從離開京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
不過,他並不在意。
棋盤已經擺好,他不僅是棋手,也是一枚最重要的棋子。
他就是要用自己做餌,將那些藏在陰暗角落裡的老鼠,一隻一隻地全都引出來。
“你怕嗎?”他忽然轉頭,笑著問蕭凝霜。
蕭凝霜迎著他的目光,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有殿下在,我不怕。”
她的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李軒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放在馬鞍上的手,緊了緊。
就在這時,心腹鐵牛策馬從後方趕了上來,他甕聲甕氣地稟報道:“殿下,後麵有個自稱是您故交的商隊,想要與我們結伴同行,說是人多安全些。”
“哦?故交?”李軒眉毛一挑。
他在這大周朝可沒什麼“故交”商隊。
“讓他們過來。”
很快,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被帶到了近前。他一見到李軒,便滿臉堆笑地行禮:“草民張德,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草民的東家姓宋,與殿下乃是舊識,聽聞殿下在此,特命草民前來問安,並希望能與殿下同行一段,以策萬全。”
姓宋?
李軒和蕭凝霜對視一眼,都想到了一個人——宋清婉。
蕭凝霜的眼神,瞬間涼了幾分。
李軒心中暗道一聲“糟糕”,臉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既然是故人,那便跟著吧。不過,要守規矩,跟在隊伍最後麵,不得擅自靠近中軍糧車。”
“是是是!多謝殿下恩典!”那張管家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蕭凝霜沉默不語,隻是默默地策馬,與李軒拉開了一點距離。
李軒苦笑一聲,湊過去低聲道:“怎麼,又喝醋了?”
“沒有。”蕭凝霜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還說沒有,這醋味兒,隔著三裡地都聞到了。”李軒故意逗她,“人家隻是偶遇,又不是我請來的。再說了,我現在心裡隻有你一個,彆人就算是仙女下凡,我也懶得看一眼。”
這番話說得直白又有些無賴,卻讓蕭凝霜緊繃的嘴角,悄悄鬆動了一絲。
她輕哼一聲:“油嘴滑舌。”
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李軒心中大定。他知道,這座冰山,是真的被自己給捂熱了。
然而,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那支“商隊”的末尾,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一雙陰鷙的眼睛,正透過車簾的縫隙,死死地盯著李軒的背影,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那不是宋清婉,而是被李軒親手送入天牢,又被三皇子李毅暗中救出,毀了容貌的戶部侍郎——周明!
一場精心策劃的殺局,即將在“一線天”,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