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魏忠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變成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怎麼可能?
那可是他花重金從南疆尋來的奇毒“三息倒”,見效奇快,無藥可解。他親眼看著心腹將藥粉混入那幾個士兵的粥裡的,怎麼會對李軒毫無作用?
“你……你……”魏忠指著李軒,說不出話來。
李軒沒有理他,而是緩步走到那幾個依舊在地上“抽搐”的士兵麵前,蹲下身,捏開其中一人的嘴,看了一眼,隨即冷笑一聲。
“荊雲。”
“屬下在。”荊雲如鬼魅般出現在李軒身後。
“告訴大家,你查到了什麼。”
荊雲躬身,聲音冰冷地說道:“屬下奉殿下之命,暗中監視左營夥房。半個時辰前,發現夥夫張成在熬粥時,行為詭異。將其拿下審問後,張成招供,是受左營百夫長趙遠指使,在給特定幾名士兵的粥碗底部,塗抹了一種叫‘刺麻草’的汁液。”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這就是證物。刺麻草,產於南地,無毒,但其汁液沾染皮膚或入口,會迅速引起局部麻痹、抽搐、口吐白沫等類似中毒的症狀,半個時辰後便會自行消退。”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原來是演戲!
那些原本群情激奮的士兵,此刻臉上火辣辣的,感覺自己像個被人戲耍的傻子。他們的怒火,瞬間從對太子的懷疑,轉移到了幕後主使者身上。
“百夫長趙遠何在?”李軒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人群中,一個麵色慘白的軍官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殿下……殿下饒命啊!是魏都尉!是魏都尉逼我這麼做的!”趙遠涕淚橫流,拚命磕頭,“他說,隻要扳倒了太子,二殿下……不,是三殿下登基後,就讓我當將軍啊!”
三皇子!
當這三個字從趙遠口中喊出時,蕭淵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淩厲。
真相,大白於天下!
“魏忠!”蕭淵怒喝一聲,殺氣如實質般壓向他,“你好大的膽子!”
魏忠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弟兄們!昏君無道,太子殘暴!蕭淵獨斷專行!我等為三殿下清君側,就在今日!隨我殺了他們,博一個封妻蔭子,搏一個錦繡前程!”
他猛地抽出腰刀,試圖煽動他麾下的死忠,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威信,也低估了士兵們的憤怒。
被欺騙、被利用的怒火,早已將他們點燃。此刻,在他們眼中,魏忠不再是他們的都尉,而是一個企圖將他們拖入萬劫不複深淵的叛徒。
回應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和無數雙冰冷的眼睛。
“拿下!”
不等李軒開口,蕭騰已然怒吼著衝了上去,一腳踹飛魏忠手中的腰刀,與幾名親衛合力,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一場精心策劃的兵變,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李軒緩緩走到被按倒在地的魏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漠然。
“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
魏忠喘著粗氣,怨毒地瞪著他:“成王敗寇,要殺便殺!”
“你錯在,不該拿大周的將士當棋子。”李軒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們的血,應該流在抵禦外敵的戰場上,而不是流在你們這些陰謀家的算計裡。”
他轉過身,麵向全軍將士,聲音陡然提高,響徹整個大營:
“孤知道,你們中有些人,或許也曾有過動搖,有過懷疑!這不怪你們!要怪,就怪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企圖分裂我們,離間我們,想讓我們自相殘殺的宵小之輩!”
“今日,孤就要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麵,立下一個規矩!”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魏忠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北境萬年不化的玄冰。
“凡通敵叛國,謀害同袍者,殺無赦!”
“凡玩弄陰謀,動搖軍心者,殺無赦!”
“凡出賣袍澤,背棄忠義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