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風尚未散儘,一騎快馬已卷著煙塵衝入京城洛陽。
騎士背插令旗,高聲嘶喊著“北境大捷”,嘶啞的嗓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仿佛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巨浪。
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座京城。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無數百姓議論紛紛,臉上洋溢著興奮與自豪。
“聽說了嗎?太子殿下在北境大破匈奴,全殲了黑狼部!”
“何止啊!據說還生擒了匪首巴圖,咱們大周揚眉吐氣了!”
“太子殿下真是文武雙全!前有《念奴嬌》驚天下,後有北境定乾坤,實乃我大周之幸!”
一時間,李軒的聲望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百姓們早已忘了那個曾經聲名狼藉的“文采草包”,如今在他們口中,李軒已是智勇雙全、堪比戰神的存在。
與民間的歡騰截然不同,皇城之內,氣氛卻凝重得讓人窒息。
太極殿上,百官肅立,落針可聞。
皇帝李承業端坐於龍椅之上,手中拿著那封八百裡加急送來的捷報,麵沉如水。
他已經看了三遍。
捷報的內容詳儘地描述了此戰的經過,從發現敵蹤,到定計圍剿,再到生擒匪首,每一個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
然而,最讓滿朝文武震驚的,是捷報的結尾。
“……此戰之所以能大獲全勝,皆賴二皇兄李湛運籌帷幄,洞悉敵酋陰謀,提前示警,方使臣弟有所準備,一戰功成。此不世之功,非臣弟之能,實乃二皇兄之功也……”
當太監用尖細的嗓音念完這段話時,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大皇子李遠瞪圓了眼睛,一臉的匪夷所思。
三皇子李毅那張溫文爾雅的麵具幾乎維持不住,指尖在袖中微微顫抖。
而站在百官前列的二皇子李湛,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腦中一片空白。
功勞?
我的功勞?
李軒那個混蛋,竟然把天大的功勞送給了我?
他不是應該帶著巴圖和那塊令牌回京,將我置於死地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發冷,手腳僵硬。
龍椅之上,李承業緩緩放下捷報,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李湛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欣慰,沒有喜悅,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看得李湛心驚肉跳。
“李湛。”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你,很好。”
李湛一個激靈,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父皇!兒臣……”
他想辯解,想說這功勞與自己無關,這是一個陰謀。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太子陷害他?
用一份天大的功勞來陷害?
這話說出去,誰會信?
隻會讓人覺得他得了便宜還賣乖,虛偽至極。
“太子在捷報中對你讚不絕口,稱你深謀遠慮,有大將之風。”
李承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朕沒想到,我的二兒子,身在京城,竟然能遙控北境戰局,立下如此奇功。”
“朕心甚慰。”
他嘴上說著欣慰,可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湛的心頭。
他感受到的不是榮耀,而是刺骨的寒意。
父皇不信他。
父皇在懷疑他。
這份功勞,不是蜜糖,是穿腸的毒藥!
“來人,傳朕旨意。”
李承業的聲音在大殿中回響。
“二皇子李湛,心懷社稷,智破敵謀,功在國家。加封為"賢王",食邑三千戶,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另,命其協理戶部、兵部事務,為太子分憂。”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