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旨意,比剛才的捷報更讓朝堂震動。
加封親王,協理兩部!
這是何等的榮寵!
一瞬間,無數道複雜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跪在地上的李湛。
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猜忌與提防。
一個能將手伸到北境三十萬大軍中的皇子。
一個能讓太子心甘情願讓出不世之功的皇子。
他的能量,他的野心,已經到了一個令人恐懼的地步。
“兒臣……謝父皇隆恩!”
李湛趴在冰冷的金磚上,用儘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從今天起,他就是所有兄弟的眼中釘,是滿朝文武的頭號大敵。
他被李軒親手推上了風口浪尖,推到了烈火之上。
退朝之後,李湛失魂落魄地走出太極殿。
那明黃的聖旨在他手中,卻重若千鈞,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埋著頭,腳步虛浮地朝著宮外走去。
他隻想儘快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那些讓他芒刺在背的目光。
一場精心策劃的“捧殺”大戲,就此拉開了序幕。
而遠在北境的李軒,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隻等著獵物在劫難逃。
第五十五章釜中魚欲烹,借刀計再生
“砰!”
一隻名貴的青瓷花瓶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二皇子府的書房內,李湛麵色猙獰,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李軒!你好毒的計策!”
他嘶聲咆哮,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憤怒。
那道封他為“賢王”的聖旨,此刻就像一張催命符,被他揉成一團,扔在角落。
他終於想明白了。
李軒根本就沒打算用巴圖來指證他。
因為那種方法,正如李軒自己所判斷的,父皇頂多是重責,卻不會要他的命。
而現在,李軒用這種“捧殺”的方式,將他高高捧起,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父皇的猜忌,兄弟的敵視,朝臣的提防……這些無形的刀,遠比直接殺了他要來得更加痛苦,更加致命。
他現在就像坐在火山口上,看似風光無限,實則隨時可能被燒得屍骨無存。
“殿下,息怒。”
一個冷靜的聲音響起。
首席幕僚魏庸緩步走進書房,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躬身將地上的聖旨撿起,小心翼翼地撫平,放在桌案上。
“事已至此,暴怒無濟於事,隻會讓殿下自亂陣腳。”
“息怒?你讓本王如何息怒!”
李湛一把揪住魏庸的衣領,狀若瘋狂。
“本王現在是"賢王"了!協理兩部,何等風光!可這風光的背後是什麼,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是父皇的屠刀!是李軒的絞索!”
魏庸任由他抓著,神色依舊平靜。
“殿下,太子此計,的確是陽謀,堂堂正正,卻又狠辣無比。他將您捧上高位,就是為了讓您摔得更慘。”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您現在,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李湛聞言,身體一顫,鬆開了手,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他眼中充滿了絕望。
“為今之計,隻有兩個字。”
魏庸伸出兩根手指。
“隱忍。”
“隱忍?”李湛慘笑一聲,“本王現在是眾矢之的,如何隱忍?協理兩部,每日都要麵對無數雙眼睛,稍有差池,就會被彈劾攻訐!”
“所以,殿下不僅要隱忍,更要將姿態放得極低。”
魏庸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凡事多請示,多彙報。對大皇子,要恭敬。對三皇子,要和善。對太子,更要表現出感激涕零,俯首帖耳的模樣。”
“您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您這個"賢王",並無野心,隻是一個忠心為國,敬愛兄長的賢臣。”
李湛眉頭緊鎖,這個方法,無異於讓他夾著尾巴做人,憋屈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