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的男人卻一直沒出聲。
隻是沉默地望著水麵,偶爾把頭偏向另外一邊,似乎很累地歎出口氣,然後繼續盯著水麵。
直到小褚喝光了第二罐啤酒,準備打開第三罐。
男人才突然伸手,將他手裡的啤酒奪過去。
小褚有些錯愕地看向他。
足足有十幾秒的沉默。
男人將啤酒和易拉罐都扔進袋子,站起身。
刀削斧鑿般尤其深邃的五官被路燈照得愈發晦暗,深不可測。
小褚臉上的淚還沒乾,抬頭望著他。
“……話,要說出來,耳朵才能聽見。”低沉卻始終清澈的聲音。
秋風乍起,吹開一地杏黃。
男人說完就走了。
大步流星出去好幾米。最終還是沒狠下心。
停住。
轉頭去看那果然愣在原地,完全沒聽懂他意思的小褚。
心有些累。
“要想讓他們明白你已經是個能扛事兒的男子漢,就回去看看有哪些事你可以幫忙,哪怕隻是陪在他們身邊。而不是在這裡跟我一個外人抱怨。就算把我感動哭,你父母也不會因此為你頒個獎。”
他呼了口氣,儘量讓自己顯得語重心長。
“心裡想什麼就直說。他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總算講完。
男人如釋重負。
轉眼便消失在了道路儘頭。
薑絨心緒流轉,不知何時開始心跳有些發急。
她望著男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似準備起身的小褚,後退幾步,悄悄走了。
翌日飯後,夜色漸濃,她再次到了梁大姐家。
不過還是沒有進去。
小褚正在打掃院子,苗主任在裡麵跟梁大姐說話。看到有人進來,男孩忙上前迎接。
“小薑姐姐?你也過來看我媽嗎?謝謝你。”
薑絨點點頭,遞上手裡的紙袋。
“我就不進去了。這裡是安神助眠的香薰,你晚些時候點上放在她床頭。我也不知道說什麼能讓她好受些,但至少讓她好好睡一覺。”
小褚紅了眼眶,忙雙手接過紙袋。
“謝謝你,小薑姐姐。”
“彆這麼說,我沒做什麼。”薑絨微微扯出一抹笑,聲音溫柔卻堅毅。“小褚,你做得很棒。你能陪在他們身邊,理解他們,照顧他們,才讓他們能真正走出來。雖然你還在上學,但在我看來,你已經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了。”
小褚眼淚嘩啦一下掉到地上。
“姐……”
“好了,快把香薰點上去。我也回去啦。”薑絨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下,小聲提醒道:“裡麵還有一張信箋,幫我交給梁大姐。我相信你肯定不會讓彆人看見,謝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