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嚇——”
一個身穿星袍的俊逸男人,粗重喘息著。
他低頭,星眸顫動著往下看。
他腳下,是雨後的長街,青石板上都是未曾流走的積水。
積水很深,沒過了腳踝。
“血……”
星袍男人眼裡倒映的積水,是赤紅色的。
起先是一些血絲。
再往前走,積水的猩紅愈濃!
偶爾還能看到一根根斷指,隨著水波蕩漾。
那指頭的主人,明顯歲數不大。
“呃!”
星袍男人緩緩抬起頭,那一雙星眸,此刻已然被震顫填滿。
他看到了!
一具具衣著華貴的殘屍,在這浸水長街上堆疊在一起。
手臂、腿、臟器、腦袋,散混一起,堆積成山,分不清楚原主為誰。
唯有那一個個眼球裡的恐懼,幾乎都是相同的。
“蕭玄星、蕭雲逸、蕭素娥、蕭銘熙、蕭樂衍、蕭凝蝶、蕭楚……”
星袍男人看著這些殘屍,口舌顫抖念出了他們的名字。
每念出一個名字,他的喉結都要滾動一下,仿佛是要將什麼咽下去,才能繼續說話。
他是三星閣主薑星海。
這些三星閣蕭族子弟的名字,時常都在其耳邊傳響,都是聲名在外的天才。
“蕭上元、蕭雲庭、蕭凡、蕭炎、蕭塵……”
薑星海眼眸還在顫動。
那些殘屍驚恐的、絕望的臉麵,縱使是薑星海這樣的人,多看幾個,都是頭皮發麻。
“蕭媱兒……”
當薑星海念到這個‘高級契合度’的名字時,他的口齒也都抖了一下。
“薑閣主,你這是在報菜名麼?”
死屍堆上,忽地傳來一道年輕、沙啞的聲音。
薑星海幾乎窒息,他緩緩抬起頭看去——
隻見那蕭族天才屍堆上,坐著一個渾身鮮血淋漓的黑衣小少年。
他拄著一把黑木劍,勉強坐穩,一頭亂發垂落,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還在往下滴落……
亂發中,那一雙眼睛,卻很清澈,很陽光。
仿佛和這滿地屍血,不在一個維度。
“齊麟……”
薑星海聲音微顫,“這三十五個蕭族學子,是你殺的麼?”
“是的,但是薑閣主……”
齊麟點了點頭,一臉誠實。
“我是正當防衛。”
薑星海聞言,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他是三星閣主,死的全是三星閣學子,他難辭其咎,所以有點想哭。
至於笑……
好吧。
內心深處,是一點爽。
真的,隻有一點點,一點點爽而已……
薑星海有點壓不住嘴角了。
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薑星海真的恨。
他恨自己來晚了!
什麼都沒看見。
這小子明明是玄海境第二重,他如何做到這轟動全國之舉?
此一殺,無論是斬草除根層麵,還是聲望威嚴方麵,都給了蕭族沉重一擊。
不。
是沉重兩擊!
如同兩道雷霆轟頂。
“這小子……有東西啊。”
薑星海看齊麟的目光,完全不一樣了。
“罪孽滔天!顛倒黑白!”
忽地一聲發顫的枯老之聲,在薑星海身後炸響。
一個白發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渾身發顫,麵目扭曲看著眼前一切。
吼完那八個字後,他那仿佛是火柱般的目光,噴在了齊麟身上。
“你這邪魔小兒,定是與魔為伍,協作殺害蕭族功勳子弟!何來正當防衛之說?”
那老者實力必然天禦,這一聲震吼,已讓齊麟在力竭之下,有些頭昏眼花。
神策府除了一陽、二月、三星外,還有一座國法閣。
國法閣不收學子。
曾經,太蒼國法就是從國法閣誕生!
時至今日,國法閣也負責維護神策府之法紀。
執法堂,正是國法閣下屬機構。
這位老者正是而今國法閣的閣主‘藍海’。
神策府所有刑師,都歸屬藍海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