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蘇小樓帶領的那十來人小隊,騎著馬靜靜的隱藏在山穀上的樹林裡,居高臨下觀察穀中情況。
高大青年有些不安問道:“蘇公子,這些賊人真會從這裡逃出來?”
畢竟這差事要是辦砸了,重罰是少不了的。而且,細作都沒探出來這山莊中有地道通往這山穀。
所以,常理之憂心,難免。
蘇小樓笑道:“將軍莫擔心,稍安勿躁,隻管等著就是。”
老瘸子師父閒暇時教過他很多武學外的東西,這勘輿風水之術就學了不少。
此山莊坐北朝南,門前有西流之水,後依盤龍虎踞之山,是為過江之龍虎。
失財子孫凋零之局,唯有在虎眼與龍睛之處,挖掘隧道,入北之下山穀,方能破局。
又有門前兩座凶惡石獅鎮宅去凶,是為平平安安。
所以,他命令士兵從東、西、南三個方向突襲山莊,留出北邊缺口,就是篤定山莊之人定會從這破風水之局的地下隧道逃出,入這北坡的下山穀。
下山穀前出十裡,就是木南河上遊支流,河道密布交錯,水流平緩,河岸均是茂密的樹林,一旦上了船,基本上就是魚躍海闊,再想尋出蹤跡就難了。
所以,不管這條地下隧道存不存在,北下山穀都是山莊內逃命的首選。
且莊中殘餘賊人也沒得選。
正在蘇小樓思慮中,一斥候騎馬來報,“將軍,前方發現火光。”
那高大青年心裡鬆了一口氣,示意斥候再去探查,將盔帽戴上後,麵露喜色道:“公子,您真料事如神,這賊人還真來了!這下一步……”
殺人他們會,可是捉人可就抓瞎了。
“這賊人中恐有江湖高手,遇到頑固抵抗者不要有所留情,避免發生過大的傷亡。也不要纏鬥,發揮出我方騎兵機動能力,利用弓箭和重騎兵槍,在入河之前儘量消耗對方有生力量。將馬匹眼睛蒙住,控製這群賊人往河邊開闊地域去,一旦有入兩側山嶺的跡象,要不顧一切代價進行阻攔。”
蘇小樓一番安排,高大青年也不知這安排合不合理,隻聽得很有老將軍指揮作戰的味道,當即抱拳道:“是,公子,我這就去安排。”
又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士兵喝道:“劉十三、狗兒你五人跟隨公子,聽從調遣,其餘人跟我走。”
“是,將軍!”
見此蘇小樓趕緊叫住那高大青年道:“將軍,切記,消耗對方有生力量為主,目的是往河邊驅趕。萬不可強行合圍,不然前功儘棄。”
青年鄭重抱拳行禮領命,然後拉過韁繩,低喝一聲:“走!”
眾人齊齊應和。
在高大青年帶領下,穿黑色戰甲的士兵騎著馬往樹林中疾馳而去。
遠處山頭上忽然升起幾束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多支圍攻山莊的小隊已經抽身而出的信號。
見此,蘇小樓才放下心來。
看來山莊中抵抗不算太激烈。
按計劃,他負責活捉賊人,跟隨他的五人都是軍中挑選的武功高強之輩。
“走!”蘇小樓輕喝一聲,禦馬往山穀中而去。
那五個士兵也緊跟其後。
可見一串微弱火光在遠處山穀中閃現。
蘇小樓一行人,駐足觀望片刻,繼續往穀下河邊疾馳而去。
來之前,他仔細研究過周圍地形。
河邊為高大的杉樹,樹林中空曠,難以藏身,也適合馬匹快速奔跑。
隻有等在山穀中士兵圍殺驅趕,逃到這河邊,困頓、精疲力竭時,才有機會活捉。
而且活到最後的,一定是核心的人員。因為此次活捉,確定核心人員也是比較棘手的事。
一舉多得,雖然變數很多。不過成事在人,謀事在天爾。何須顧忌那麼多。
就看那偏將能不能按照他的意嚴格執行下去。
到達河邊樹林,河口是一個袋形口,兩邊山形陡峭,左右不過兩三百丈的寬度。
河邊木質的船台深入河中,停著幾隻小船。
六人分成三組潛伏在河邊左右側,蘇小樓帶著一人在船台上靜靜等著。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那叫劉十三的漢子從樹林裡竄了出來,褪去了鎧甲,穿著一身束身武師裝。
江湖搏鬥,重甲反而是累贅。
“公子,到了。”
蘇小樓看了看林中,傳來些喊殺聲,朝劉十三點點頭。
劉十三隨即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騎馬消失在樹林。
蘇小樓從馬匹上取下了一支簡單的長劍,簡單到連一個像樣的手柄都沒有。
劍鞘的生漆已經剝落,露出木質,清晰可見裂紋。
這柄劍跟隨老瘸子師父二十餘載,死在其下亡魂不知多少,是為殺人之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