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微露。
曹嵩一宿未眠,眼下帶著幾分青黑,卻精神亢奮。
他今日便要啟程回京,臨行前,總得再敲打敲打那吳道遠。
省得自己一走,那廝便忘了誰才是他的主子。
城守府衙。
曹嵩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準備給新任的吳城守一個下馬威。
“吳道遠呢?讓他速來見本官!”曹嵩對著府衙內的差役喝道。
那差役麵露難色,支支吾吾。
“回曹大人,吳大人他不在府上。”
曹嵩眉頭一皺:“不在?他一個新任城守,天剛亮能去哪裡?”
“莫不是躲著本官?”
差役慌忙搖頭:“不敢不敢,小的聽說,吳大人昨夜便去了軍營,至今未歸。”
“什麼?”曹嵩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軍營?
吳道遠一個文官,三更半夜跑去軍營做什麼?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曹嵩的心。
他猛地想起了昨日李瓊那平靜得過分的眼神。
不對勁!
這裡麵有詐!
“曹大人,一大早便來城守府,莫非是舍不得本官,特來送行的?”
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從府衙門口悠悠傳來。
曹嵩霍然轉身。
隻見李瓊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笑意,帶著周虎、李顯揚等人,施施然走了進來。
而在李瓊身後的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讓曹嵩瞳孔驟然一縮。
吳道遠!
他竟然跟李瓊在一起!
而且,看他那神態,哪裡還有半分昨日的諂媚與虛弱?
曹嵩心頭一沉,厲聲喝道:“吳道遠,你還不過來!”
吳道遠聞言,隻是瞥了曹嵩一眼,便垂下眼簾,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仿佛沒聽見一般。
曹嵩氣得臉皮抽搐。
李瓊輕笑一聲,淡淡開口:“吳先生,曹大人叫你呢,過去吧。”
吳道遠這才抬眼,對著李瓊恭敬一揖:“是,將軍。”
隨即,他慢條斯理地走到曹嵩麵前,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在曹嵩看來,刺眼至極。
“吳先生,既然曹大人對昨日之事還有些不解,你便好好與曹大人分說分說。”李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吳道遠微微躬身:“屬下遵命。”
他轉向曹嵩,臉上的笑容更盛,卻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曹大人,您是不是很想知道,卑職為何會與李將軍一同前來?”
曹嵩死死盯著吳道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吳道遠輕歎一聲,搖了搖頭:“曹大人啊曹大人,您千算萬算,怕是也沒算到,從一開始,您就落入了李將軍的算計之中吧?”
“驛館控訴,是卑職奉將軍之命。”
“強征民夫,克扣軍餉,勾結匪盜,魚肉百姓,這些罪名,不過是為了讓曹大人您相信,卑職與李將軍已然決裂,好讓您順水推舟,將這城守之位,賜予卑職。”
“就連昨日顯揚兄弟重傷卑職,也是一出早就排練好的苦肉計!”
“目的,便是為了讓曹大人您,深信不疑!”
吳道遠每說一句,曹嵩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聽到最後,曹嵩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氣血翻湧。
“你們,好一個苦肉計,好一個李瓊,好一個吳道遠!”
曹嵩指著二人,渾身發抖,聲音淒厲:“你們竟敢如此戲耍本官,戲耍朝廷!”
吳道遠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曹大人此言差矣。”
“若非曹大人您處心積慮,想要扶植傀儡,打壓李將軍,又怎會輕易相信卑職這拙劣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