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已經凝固在刀鋒上。
夏天緩緩抬起頭,長刀垂落,指尖仍殘留著那股撕裂世界的震顫。他的瞳孔倒映著破碎的時空碎片,像無數麵鏡子被砸碎後又重新拚合,卻再也照不出完整的現實。
他活著。
但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焦糊味,那是因果閉環崩塌時釋放的能量殘渣。唐猙站在前方,渾身血管紋路暴漲如蛛網,皮膚下翻湧著詭異的黑紫色液體。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
“成了。”他低聲說,“我們真的撕開了它。”
雷梟靠在一麵坍塌的牆壁旁,機械義肢上的指示燈忽明忽暗。他沒有說話,隻是用手指摩挲著手中的槍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仿佛這是唯一能讓他保持清醒的方式。
葉蓁的瞳孔中依舊閃爍著數據流,但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出來。
“閉環……打開了。”她的聲音沙啞,“但不是撕裂,是被引導——就像一扇門,本來鎖死了,現在隻是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夏天沉默地看著她。
他知道她說得沒錯。
他們並沒有真正摧毀因果閉環,而是找到了它的弱點,一個可以被利用、被操控的節點。這正是他們需要的——不是毀滅,而是掌控。
“繼續。”他說。
葉蓁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當她再次睜開時,數據流已不再混亂,而是一條條清晰的因果鏈條,在空氣中具象化成複雜的幾何圖案。
“這裡。”她抬手指向空中某一點,“突破點就在這兒,但不穩定,隨時可能閉合。”
唐猙舔了舔嘴唇,眼中浮現出病態的興奮。他抬起手,手術刀在指間旋轉,下一秒便狠狠刺入虛空。
空間在他麵前扭曲、拉伸,仿佛一張緊繃的膜被劃開一道口子。他將整條手臂都探入其中,開始“解剖”。
“有趣。”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這不是普通的因果結構……它是活的。”
“什麼意思?”雷梟皺眉。
“意思是,它有意識。”唐猙的手臂深入得更深,肌肉和血管劇烈蠕動,仿佛正在與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搏鬥。“它在試圖吞噬我……但它錯了。”
他猛地抽出手臂,掌心中抓著一團不斷掙紮的黑色物質。那東西像是由無數細小的時間線編織而成,每一條都纏繞著不同的命運軌跡。
“這就是因果閉環的核心。”他獰笑著,將那團黑色物質按在地麵,“讓我們看看,它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夏天走近,長刀插入地麵,刀身微微震動。他感受到一股奇異的共鳴,仿佛這把刀本身就與因果之力有著某種聯係。
刀身上浮現出了新的符號。
不同於之前那些晦澀難懂的刻痕,這次的符號清晰可見,像是某種古老的契約文字。它們排列成環狀,圍繞著七宗罪的名字,中間那個尚未完成的符號,此刻也開始緩慢變化。
“它在回應。”葉蓁輕聲說。
“回應誰?”
“你。”
夏天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符號上,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這把刀,不隻是武器。
“準備好了嗎?”唐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夏天抬頭,看到唐猙已經將因果閉環核心完全展開,露出其內部的構造。那是一個複雜的能量網絡,每一根線條都連接著不同的時間線,構成一個龐大的命運圖譜。
“要進去嗎?”唐猙問。
“必須。”夏天回答。
他邁出一步,踏入那片虛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