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還是那樣平,聽不出喜怒。
“含水量百分之十六點二,超標百分之一點二。全部返工。”
“什麼?!”
陸大柱第一個炸了,他衝過來搶過一片杏乾,用力一掰,發出清脆的“哢吧”聲。
“這乾得都能砸核桃了,咋就不合格了?就超了那麼一丁點兒!吃又吃不壞!”
“軍用標準裡,沒有‘一丁點兒’這個詞。”質檢員推了推帽子,語氣不容置疑,“隻有合格,和不合格。”
“你他娘的這是故意找茬!”
一個累了好幾天的年輕人再也忍不住,指著質檢員的鼻子吼了出來。
“我們天不亮就乾,半夜才睡,你們倒好,嘴皮子一碰,我們一天的活全白乾了!”
“對!白乾了!”
“就是欺負我們鄉下人!”
村民們的情緒被瞬間點燃,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場麵眼看就要失控。
江晚排開眾人,站到那名年輕的質檢員麵前。
她沒反駁,也沒質問,隻是平靜地拿起那片不合格的杏乾。
“大柱哥。”
她喊了一聲。
陸大柱還在氣頭上,脖子一梗,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問你,”江晚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嘈雜,“咱們的兵,在南邊的大林子裡淋了一個月的雨,渾身上下沒一處乾的,又冷又餓,就指望掏出這口吃的頂一下命。”
“結果他從濕透的懷裡掏出來,這玩意兒因為潮,長滿了綠毛,成了一團鼻涕。”
“你說,那塞進他嘴裡的,是吃的,還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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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
村民們臉上的憤怒,一點點褪去,變成了愕然和羞愧。
“那百分之一點二,在咱們這兒,是多烘半天的事。”
江晚掃視眾人,一字一句,字字千鈞。
“到了戰士手裡,就是救命的口糧和一堆要命的垃圾的區彆!”
“我們做的不是趕集賣的零嘴,是軍糧!”
“軍糧,就是戰士的第二條命!拿人命當兒戲,這個罪過,我們柳樹灣誰都擔不起!”
她說完,手一揚,將那片杏乾扔回筐裡,轉身對著所有人,聲音冷得像冰。
“全體聽令!這一批,全部倒出來,重新回爐!”
“誰有怨言,現在就回家,工錢我一分不少!絕不拖欠!”
沒有人動。
也沒有人再吭聲。
最先吼叫的那個年輕人,臉漲得通紅,第一個走上前,默默抱起一箱不合格的杏乾,掉頭走向烘乾房。
風波平息了。
江晚看著村民們重新埋頭苦乾的背影,心裡卻沒有絲毫輕鬆。
靠著大道理,靠著軍民情,能壓住一次,兩次。
可人不是機器,疲勞和怨氣總會再次堆積。
她看著那幾台慢悠悠轉動的石磨,看著嬸子們用小刀一片片切果乾的雙手,一個更嚴峻的問題浮現在她心頭。
光有熱情和汗水,根本不夠。
柳樹灣這個手工作坊,想真正扛起軍工廠的牌子,靠的不能隻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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