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望著大著肚子的妻子,她那滿心的欲哭無淚的眼神中,又滿是想要與他深入交流的決心。
一時之間,心疼之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伸出手,輕輕扶住妻子的肩膀,一下一下,溫柔地替她順著氣,輕聲安撫道:“可千萬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如今事已至此,再怎麼罵也無法改變現狀了。
沒事兒的,有我在呢,天塌不下來。”
晉陽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克製著自己內心翻湧的情緒,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抬眸,目光中帶著一絲急切與擔憂,問道:“那……夫君,你打算接下來怎麼辦?
是撤回大軍,還是……”
話還未說完,便被張宇搖頭打斷。
“撤不得。”
張宇神色凝重,緩緩開口,“事情已然發展到這般田地,秦烈那小子必定按捺不住,定會發兵。
大軍一旦調動,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難以估量,怎能因為一個蠢貨的失誤,說撤就撤?
況且,王林雖死,可我虞國使臣死在楚國,這是鐵錚錚的事實。
若我們就此退縮,虞國的顏麵將置於何地?
日後,列國又有誰還會把我們放在眼裡?”
說著,他邁著沉穩的步伐,靜靜地望著院外那沉沉的暮色,思考著破局之法。
過了片刻,張宇轉過身來:“隻是,我們原本的計劃得變一變了。
原本麵對楚國想著不戰而屈人之兵,拿下楚國的賠款,順便牽製住夏國的行動。但是被王林這個蠢貨搞砸了,沒辦法,如今看來,隻能讓楚國嘗點苦頭,流點血,他們才知道疼。”
“夫君,那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晉陽走過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張宇沉聲道:“事到如今,多說無益。
秦烈那小子性格剛烈,得知王林被殺,必然會毫不猶豫地發兵攻城,這是攔都攔不住的。”
說著,他大步走到桌前,伸手拿起紙筆,動作迅速且果決。
一邊快速書寫著給秦烈的指令,一邊對著身旁的侍衛吩咐道,“罷了!傳我命令,讓熱氣球軍帶上火藥,即刻升空。
另外帶上我新造的望遠鏡,前去支援秦烈。
告訴秦烈,若遭遇夏軍抵抗,不必與之戀戰。
能守住陣地自然最好,若是守不住,即刻退回,一切以保全兵力為重。”
他筆鋒一頓,迅速吹乾墨跡,將寫好的信遞給旁邊的另一位侍衛,神色鄭重地再次叮囑道:“把這封信交給秦烈,務必讓他知曉。
能打贏這場仗固然是好,若是實在打不過,萬萬不可逞強戀戰,即刻退回,一切等我後續安排。切記,切記!”
侍衛雙手接過信,神色肅穆,轉身匆匆退了下去。
張宇看著遠處的天空,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看來,和夏軍的正麵接觸,已經無可避免了啊……”
晉陽靜靜地看著丈夫挺直的背影,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感覺,她覺得丈夫肩上的擔子重得可怕。
虞國這些年,正是靠著新式武器以及張宇卓越的謀略,才漸漸有了起色,發展態勢越來越好。
可如今王林這一死,無疑是將虞國架在了火上炙烤。
五萬大軍遠在楚國城外,使臣又被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虞國都必須有所行動,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而秦烈那火爆的性子,恐怕此刻已經在軍營中磨刀霍霍,準備立刻揮師攻城了。
張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回頭對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安撫,卻藏不住一絲決絕:“放心,我早有準備。”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飛快地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