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再敢給我開這種玩笑,亂棍打死!!”
涼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忽然目光一定,“你腿上怎麼這麼多血!!”
蕭何低頭一看,淺色的褲角下麵已經血跡斑斑了。
褲子被劃破了一個很大的口子,裡麵血肉模糊一片。
剛才站定的時候沒留意,剛才一動,才發現,原來傷的還不輕。
蕭何看著還在不停滲出來的鮮血,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
那種仿佛要將他撕裂的頭痛感再次襲來。
涼嬋的心倏的一緊,她趕忙上前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蕭何,“你沒事吧,蕭何,老蕭,你沒事吧,你怎麼了……暈血嗎?”
吳灝天也慌了,“老大,他是醫生不可能暈血,我看這樣子更像是腦震蕩,說不定剛才他推開你的時間花盆砸他腦袋上了!”
涼嬋這時候很想罵吳灝天,你見過腦震蕩腳踝上流血的!
“快打120,叫救護車!!”
他臉色蒼白,汗水如注,隻覺眼前景物開始無限的模糊起來。
隻看見那張日思夜想的臉,眼眶微紅,正驚驚慌失措的喊著他的名字。
但是他什麼都聽不見。
隻是虛弱無力的看著她。
蕭何忽然笑了,他想起很多年前,她像一個蓋世英雄一樣從天而降,一腳踹翻了那個把自己按在地上狠踩的死胖子。
看著滿臉鮮血的自己,也是露出了這種神情。
他那時在想,他一定要讓自己強大起來,總有一天,可以和她並肩站在一起,可以正大光明的,愛她,守護她……一輩子!
哪怕她的心裡已經裝不下他了……
眩暈感再次如潮水般襲來,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
身後有人一聲厲喝,“你們乾什麼呢?”
蕭何立馬很沒骨氣的靠邊一站,笑嘻嘻的對身後那人說,“看這著這個鎖挺高級的,想看看是用什麼材料做的!”
涼嬋此刻隻想一巴掌乎死這家夥……
來人是實驗樓裡的教務副主任,徐斌。
徐斌黑著臉走近一瞧,竟然是蕭氏的太子爺,立馬換了一副恭敬的神色。
“原來是蕭醫生,抱歉剛才沒看清楚。”
蕭何笑眯眯“徐主任是不是以為是小偷呢,你這一嗓子都快趕超國家級男高音了。”
徐斌怔色,他平時和這位蕭公司接觸不多,原因無他,級彆夠不上。
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裡遇見,還是在這種場景下。
徐斌有些懊惱,“實在不好意思,是今天上午上麵下了通知,我也是沒有辦法,兩位體諒一下。”
涼嬋問道“不知道上麵下了什麼通知?”
徐斌方才想起來正事,這兩人明明是要撬徐慶林的門。
雖然他有理,但是礙於蕭何的麵子,也不太好質問什麼。
“教務處主任說,今天上午學校出了件事,實驗樓這邊要嚴加看守,不能放身份不明的人進來。”
涼嬋心想,怎麼都感覺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所以今天所有學生的實驗課全部取消,也是因為這個嗎?”
徐斌點點頭,他臉色有點不好,“是阿,教務處主任的命令已經下來了,實驗樓上所有的人老師今天都放假了,隻留下了我還有另外一個老師看著。”
蕭何一臉不屑,“出事也是在外麵出事,你們這裡門禁森嚴的連個蚊子飛進來都困難,有什麼好看的!”
徐斌一臉為難的說“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唉誰知道呢,多事之秋,可能教務主任也不想擔責任。”
涼嬋說,“你也姓徐,和徐慶林什麼關係?”
徐斌猛的一抬頭,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
隻覺得她眉眼極是清麗,但是眼神太過犀利,讓人不敢直視。
“這位是?”
涼嬋拿出了證件,“刑偵局特調處涼嬋,負責查徐慶林的案子。”
徐斌訝異,很快又恢複了鎮定,“原來是警察同誌。”
其實他很想問,既然是查案,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在的進來,非要用這種手段呢。
但礙於蕭何的麵子,楞是沒有質問出口。
“我和他沒有關係,也不是老鄉,在我們這樓裡,姓徐的不少,教務處主任就姓徐,聽說徐慶林當初能進來,還是教務處主任給找的關係呢。”
徐斌的一句話,讓涼嬋眼睛一亮。
“你們教務處主任叫什麼名字?”
“徐廣林,也是邑城人,當時我們都猜測,這兩人名字那麼像,會不會是親兄弟。”
“那他們之間有關係嗎?”
“應該沒有吧,徐慶林沒什麼文化,我們教務主任是海歸博士,這兩個人除了是老鄉之外,好像也沒有彆的聯係了。”
徐斌認真的說。
涼嬋想了想,“不知道你有沒有徐慶林宿舍的鑰匙,我想進去看一下。”
徐斌一臉難色,“這、好吧,稍等一下,我去拿鑰匙!”
此時涼嬋的電話響了,是吳灝天打來了。
他極是興奮的說,“老大,我打聽到了一個桃色八卦,關於徐慶林和實驗樓教務主任的,你在哪兒呢,我去找你?”
涼嬋說“我在實驗樓裡,你現在過來吧。”
掛了電話,她對蕭何說,“老蕭你給徐斌說一下,把吳灝天放進來。”
徐斌已經拿著鑰匙走了過來。
蕭何笑了笑,上前伸手攬住了徐斌的肩膀,“徐主任阿,樓下還有一位警官,您看,要不要把他接上來呢?”
徐斌一聽蕭何叫他徐主任。
在這一個圈子混,正職和副職之間,最在意的便是這個稱呼。
平時彆人見到他,都隻叫徐副主任。
而徐廣林則是徐主任,或是徐副院!
他一直想升職,但徐廣林在上麵壓的死死的,連條縫都沒給他留下。
不過今天蕭氏的太子爺這樣稱呼他……
徐斌心裡竟然有了一絲小小的雀躍。
“鑰匙給您,你去接,配合人民警察查案,是每一個公民的義務!”
說罷轉身就走了下去。
涼嬋看著這人剛拿鑰匙的時候,還垂頭喪氣,下去接個人的時候,瞬間又滿血複活,開了外掛似得。
嘴角一抽,“你或許給了他錯誤的提示!”
蕭何聳聳肩一臉無奈,“我可什麼都沒說他自己腦子裡想什麼,我怎麼知道!”
涼嬋接過鑰匙打開了門。
徐慶林的宿舍麵積不大,大概三四十個平方左右。
收拾的很整齊,乾淨。
進門是一個十平方米的小客廳,客廳裡放著一個三人位的沙發,家具很簡潔,一個小茶幾,茶幾上擺著幾張昨天的報紙。屋裡幾乎沒有什麼裝飾。
推開臥室的門,藍灰色係的窗簾,軍綠色係的四件套,被褥疊放的整齊有序。
臥室裡更簡單了,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床對麵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上一個小型的書架,上麵擺放著加西亞馬爾克斯的《霍亂時期的愛情》還有一本《百年孤獨》。
兩本文學書旁邊,放著一本《工程力學》《量子力學》
這一點確實讓涼嬋點驚訝。
這樣一個文化水平不怎麼高的人,竟然會看這種世界名著。和這種力學知識。
床頭櫃上擺著一張徐慶林退伍前的照片。
旁邊是一張他另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的照片。
那孩子眉眼有幾分與徐慶林相似,漆黑的眉毛,硬朗的五官,一眼就能看出兩人是父子關係。
蕭何站在一邊,也不說話,過了一會忍不住問道,“你隻看就能看出凶手是誰嗎?”
涼嬋掃了他一眼,“你們醫生看病,不是講究望聞問切嗎,我查案也是一樣,有什麼不對嗎?”
蕭何搖頭,“病症有時候在身體裡麵,但往往會在體表體現,比如心臟有問題的人都會水腫,可是你在死者屋裡能看出來什麼?”
涼嬋說“今天看在你出力的份上,就給你上一課,徐慶林是什麼身份,一個司機,初中沒畢業,就去當兵了,文化水平不高,卻能到全國首屈一指的大學裡來,這是其一,他和妻子常年分居兩地,並一桌麵上沒有擺他妻子的照片,隻有他和他兒子的,這證明兩人感情不好,其二,他初中畢業,文化水平有限,桌上卻擺著諾貝爾文學獎的書,還有大大學裡才會用到的高級力學知識,這些他百分之八十會看不懂,那麼這些書是誰看的呢。這是其三。這些疑點加起來,幾乎就組成了一個證據鏈。”
蕭何咂舌伸了伸拇指,“服了!”
涼嬋一筆,陶出了手套,把桌上的那幾本書拿了起來。
“啪嗒”一聲,掉出來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