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穀的光明試煉
一、迷霧中的歧路
當第七界的天穹被暗紫色雲層徹底籠罩時,林默的靴底第一次踩到了幽影穀邊緣的濕泥。那泥土泛著詭異的灰黑色,混雜著細碎的骨渣,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與腐爛交織的氣息,連呼吸都帶著刺痛感。
“就是這裡了。”老者用拐杖撥開眼前纏繞的黑霧,杖頭的銅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卻在接觸到穀口霧氣的瞬間變得沉悶,“光明之源被封印在山穀最深處的曜日神殿,三百年前黑暗力量設下的屏障將整個山穀變成了囚籠。”
雅玲下意識地握緊胸前的靈玉,那枚向來溫潤的玉石此刻冰涼刺骨,表麵流轉的綠光黯淡如殘燭:“我能感覺到……這裡的黑暗力量比外界濃鬱百倍,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月飛猛地按住腰間的斬邪劍,劍鞘上的雲紋突然泛起紅光,這是遇到至邪之物時才會有的反應。“小心腳下。”他低喝一聲,長劍驟然出鞘,銀亮的劍光在霧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將林默腳邊一塊看似普通的石頭劈成兩半——斷麵處立刻湧出粘稠的黑霧,落地後化作幾隻指甲尖利的黑色爬蟲,在月光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蝕骨蛭,”雷炎仙君屈指一彈,一道細微的雷光將爬蟲燒成灰燼,“黑暗力量凝聚的最低階魔物,被它們咬到會靈力儘散。”他抬眼望向穀中翻湧的濃霧,眉頭緊鎖,“看來三百年間,這裡的黑暗已經滋生出完整的生態了。”
老者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卷,展開後露出複雜的紋路:“這是曜日神殿的殘存地圖,山穀共有三重試煉,對應‘虛妄’‘貪婪’‘絕望’。我們必須在三個時辰內通過,否則黑暗屏障會徹底吞噬神殿最後的光芒。”
林默看著地圖上蜿蜒如蛇的路徑,隻覺得頭皮發麻:“前輩,這路徑怎麼看都像是活的……”
“它確實會變。”老者用拐杖在地上畫出第一道符文,“第一重試煉‘虛妄’會扭曲空間,讓我們看到最恐懼的幻象。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能停下腳步。”
話音未落,周圍的霧氣突然劇烈翻湧,原本並肩而立的眾人瞬間被分隔開來。林默隻覺得眼前景象驟變,灰黑色的山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年少時居住的村莊——正被熊熊大火吞噬。
“阿爹!阿娘!”他下意識地就要衝進去,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抓住。回頭一看,竟是麵目全非的父母,他們的皮膚像燒焦的樹皮,眼眶中流淌著黑血:“為什麼不救我們?為什麼獨自活下來?”
尖銳的質問像冰錐刺入心臟,林默的靈力瞬間紊亂,喉間湧上腥甜。就在這時,懷中突然傳來一陣溫熱——是離開前雅玲塞給他的靈玉碎片。微光閃過,眼前的火海與幻象如同破碎的鏡子般裂開,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懸崖邊緣,再往前一步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多謝。”林默抹了把冷汗,握緊碎片向前疾行。穿過濃霧時,他隱約聽到月飛的怒喝,循聲望去,隻見月飛正與一個手持相同斬邪劍的“自己”纏鬥,那幻影的劍法與他分毫不差,甚至更勝一籌。
“你的劍心有破綻。”幻影冷笑一聲,劍尖直指月飛眉心,“你總想著保護彆人,卻忘了劍的本質是殺戮!”
月飛的劍光出現刹那的遲疑,幻影抓住機會一劍劈中他的肩頭,帶出一串黑色的血珠。劇痛中,月飛反而清醒過來,他猛地收劍旋身,並非攻擊而是用劍脊重重砸向地麵。
“嗡——”斬邪劍發出清越的鳴響,銀亮的光華以落點為中心擴散開來,幻影在光芒中發出刺耳的尖叫,化作黑煙消散。“劍可護人,亦可殺邪。”月飛抹去嘴角血跡,眼神愈發堅定,“這才是我的道。”
與此同時,雅玲正被無數雙黑手從霧中拉扯。那些手的主人是她曾經救治過的生靈,此刻卻都麵目怨毒:“你救了我們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被黑暗吞噬?虛偽的慈悲!”
靈玉的光芒在怨毒的嘶吼中不斷減弱,雅玲的腳步越來越沉,直到她看到黑霧中浮現出一株瀕死的七色花——那是她初學醫術時救活的第一株靈植。“就算隻能多活一刻,也是希望啊。”她輕聲說著,靈玉突然爆發出柔和的綠光,將黑手儘數彈開,“我救你們,從不是為了回報。”
當眾人在山穀中心的石碑前重新彙合時,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眼神卻更加銳利。老者看著石碑上浮現的“虛妄已破”四字,微微頷首:“第一關考驗的是本心,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們的道心未曾動搖。”
雷炎仙君擦拭著箭簇上的黑痕,剛才他在幻象中與被黑暗侵蝕的同門對決,雖最終清醒,卻也消耗了不少靈力:“下一關呢?”
老者指向石碑後那片閃爍著幽光的沼澤:“貪婪之沼,裡麵布滿了能映照人欲望的‘幻夢泥’,一旦陷入,便會永遠沉溺在美夢之中。”
二、欲望的泥沼
踏入貪婪之沼的瞬間,林默感覺腳下傳來粘稠的阻力,低頭一看,原本灰黑的沼澤竟泛起了金銀色的光澤,水麵上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那是他年少時幻想過的、能庇護所有流浪修士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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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停下腳步,這裡就會成為現實。”一個誘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水麵上的宮殿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裡麵笑臉相迎的同伴,“你不必再掙紮,不必再冒險,隻要留在這裡……”
林默的腳步下意識地放緩,丹田處的靈力開始變得滯澀。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雅玲曾說過的話:“真正的安寧,不是逃避危險,而是守護想守護的人。”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腳下的金銀光澤立刻褪去,露出沼澤原本腥臭的真麵目。
“快走!”他伸手去拉旁邊的同伴,卻發現那人已經雙目失神,半個身子陷入沼澤,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他的倒影裡,是與逝去妻兒團聚的景象。
“沒用的。”老者歎了口氣,用拐杖在沼澤邊畫出一道符文,“一旦被欲望吞噬,外力無法喚醒。我們隻能往前走。”
雅玲不忍地彆過頭,靈玉在她掌心發燙,似乎在為逝去的生命哀悼。突然,沼澤中湧起一股暗流,數根黑色的藤蔓猛地竄出,像毒蛇般纏向她的腳踝。這些藤蔓上開滿了妖異的紅花,散發著能勾起人執念的香氣。
雅玲的眼前瞬間閃過父母臨終的畫麵——他們為了保護靈玉,被黑暗修士活活燒死。強烈的悔恨與痛苦讓她渾身一顫,藤蔓趁機收緊,將她向沼澤深處拖拽。
“雅玲!”月飛眼疾手快,斬邪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銀光斬斷藤蔓。長劍飛回時,劍身上沾到的花瓣立刻燃燒起來,發出刺鼻的黑煙。“彆被過去困住!”他喊道,“你現在做的事,正是他們希望的!”
雅玲猛地回過神,靈玉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將殘餘的藤蔓燒成灰燼。她深吸一口氣,跟上眾人的腳步,隻是眼角的淚痕尚未乾涸。
沼澤中央有一座殘破的石橋,橋麵上布滿了閃爍的符文。雷炎仙君剛踏上第一塊石板,橋麵突然亮起紅光,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幻影出現在麵前,手中握著一枚散發著無上威壓的玉簡——那是傳說中能讓人一步登天的“雷霆道典”。
“這是你畢生所求,不是嗎?”幻影將玉簡遞過來,“隻要接過它,你就能超越曆代仙君,成為三界至強。”
雷炎仙君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他確實為了突破瓶頸苦尋多年。但當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玉簡時,突然想起了三百年前的那場大戰——他的師兄為了爭奪一件神器,墮入黑暗,最終死在他的箭下。
“力量若沒有約束,便是災禍。”他猛地揮拳打碎幻影,石橋上的紅光瞬間熄滅,“我要的是守護三界的力量,不是孤家寡人的巔峰。”
眾人依次通過石橋時,沼澤中不斷傳來同伴們沉溺美夢的囈語,每一步都走得沉重。當最後一人踏上對岸,身後的沼澤突然劇烈翻湧,那些沉溺的身影在金光中化作飛灰,隻留下一聲悠長的歎息。
“貪婪是原罪,”老者望著沼澤恢複平靜的水麵,“它不像虛妄那樣激烈,卻像溫水煮青蛙,不知不覺間就會讓人沉淪。”
林默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剛才那短暫的誘惑幾乎讓他放棄使命:“前輩,最後一關是什麼?”
老者指向遠處被黑霧籠罩的山巒,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座神殿的輪廓:“絕望之壁,據說沒有人能活著翻越它。”
三、破壁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