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那龐大而傷痕累累的輪廓,在漫天風雪和升騰翻滾的硝煙中,終於清晰可見。城牆多處坍塌起火,如同巨獸身上猙獰的傷口。而燕王府的方向,那升騰的黑煙雖然不大,卻像一根毒刺,狠狠紮在她的心上!那裡,是她此行的終點,也是她新的戰場!沒有猶豫,沒有退縮!
徐儀華深吸一口冰冷刺骨、混雜著濃重血腥味、硝煙味和焦糊惡臭的空氣,義無反顧地衝下山坡,衝向那片沸騰的、吞噬生命的血色旋渦中心。風雪卷起她襤褸的僧袍,那抹凝固在灰色布料上的暗紅血跡,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奪目,如同菩提泣血,毅然踏入這萬丈紅塵,踏入這修羅血途。離青燈古佛的清淨越來越遠,離血火交織的塵世深淵越來越近,離她需要用生命去守護的親人,越來越近!每一步,都踏碎了過往的逃避,每一步,都堅定著守護的誓言。
四、王府深處:殘燈如豆,稚子驚魂
前院那驚心動魄的廝殺聲浪,如同潮水般衝擊著長廊深處緊繃的神經,最終又在增援趕到後的短暫平息中緩緩退去,隻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和更加濃重的血腥味,透過門窗縫隙,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
長廊裡,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徐妙錦緊緊抱著懷中瑟瑟發抖的朱高燧,背靠著冰冷的廊柱,臉色蒼白如紙。她一隻手依舊死死按在袖中那柄小巧卻鋒利的匕首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另一隻手則溫柔卻堅定地環抱著朱高燧小小的、依舊在無法控製地顫抖的身體。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長廊拐角,那是朱高煦衝出去的方向,也是前院聲音傳來的方向。每一次巨大的爆炸聲或慘烈的呼號傳來,她的身體都會不由自主地繃緊,心臟狂跳。
朱高燧的小臉深深埋在徐妙錦溫暖的頸窩裡,細若蚊蚋的啜泣已經停止了,隻剩下身體間歇性的、無法控製的抽噎和顫抖。巨大的恐懼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茫然。然而,在徐妙錦溫暖的懷抱和輕柔的、不斷重複的“不怕,小燧不怕,姑姑在…”的安撫聲中,一種奇異的變化正在發生。
他那雙紅腫得像桃子、曾經隻剩下驚恐和淚水的眼睛,此刻雖然依舊濕潤,卻不再隻是茫然地流淚。他微微側過頭,小小的耳朵捕捉著外麵的一切聲音,紅腫的眼睛透過淚光,死死盯著長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通往中庭的雕花木門。每一次外麵傳來巨大的聲響哪怕是己方勝利的歡呼),他的身體都會劇烈地一縮,像受驚的兔子,但眼神深處,除了本能的恐懼,竟隱隱多了一絲…專注的探尋?仿佛在努力分辨著聲音的來源和意義,在強迫自己的小腦袋去理解這個突然變得如此恐怖的世界。
“高煦…高煦他…”徐妙錦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擔憂,打破了死寂。她看向角落裡那個朱高煦曾經蜷縮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隻留下幾滴暗紅的血跡和淩亂的腳印。那個倔強又莽撞的孩子,此刻在前院如何了?那聲淒厲的慘叫…是他嗎?這個念頭讓她心如刀絞。
“二哥…”朱高燧似乎被這個名字觸動,從徐妙錦懷裡微微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看向那個空蕩蕩的角落,小嘴癟了癟,似乎又要哭出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隻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徐妙錦的脖子,小小的身體抖得更厲害,眼神裡的探尋變成了更深的恐懼和對哥哥的擔憂。
“沒事的…沒事的…”徐妙錦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卻依舊發緊,“你二哥…很勇敢…他…他會保護我們的…”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高煦那孩子,拿著把沒開刃的匕首衝出去,能做什麼?送死嗎?想到此,她對朱高煦的擔憂和對朱棣的怨懟更深了一層。如果不是朱棣的野心,孩子們何至於陷入如此絕境?!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淩亂卻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中庭方向傳來,打破了長廊的寂靜。緊接著,通往中庭的門被猛地推開!一股更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瞬間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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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錦和朱高燧的心臟同時提到了嗓子眼!徐妙錦瞬間將朱高燧護在身後,袖中的匕首幾乎要出鞘!
進來的不是敵人,而是兩名王府內侍和一名神色倉惶、身上沾著煙灰的嬤嬤。
“徐姑娘!三公子!”為首的內侍聲音急促,“前院…前院賊人已被擊退!暫時安全了!”
徐妙錦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幾乎虛脫,但立刻又提了起來:“高煦呢?!二公子呢?!”
“二公子…二公子他…”內侍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後怕,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佩,“二公子…在前院!他…他沒事!隻是受了點輕傷!他…他幫著侍衛們殺敵了!非常…非常英勇!”
“什麼?!”徐妙錦失聲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個被她斥為“廢物”、“添亂”的孩子,在前院…殺敵了?!還…英勇?!
朱高燧也聽到了,他猛地從徐妙錦身後探出小腦袋,紅腫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懵懂的崇拜?“二哥…殺…壞人?”他小聲地、帶著不確定地問。
“是…是的!”內侍用力點頭,心有餘悸,“二公子非常勇猛!賊人凶狠,侍衛死傷慘重,但二公子…他…他…”內侍似乎不知該如何形容朱高煦那野獸般的撕咬,最終說道:“他拖住了賊人,給侍衛們創造了機會!前院能守住,二公子功不可沒!”
徐妙錦呆立當場,心中五味雜陳。震驚、後怕、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深深的愧疚。她錯看了高煦?那個她以為隻會任性胡鬨的孩子,在真正的危難時刻,竟然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勇氣和狠勁?雖然這“勇猛”聽起來如此原始和血腥,讓她心頭發顫,但…那確實是守護!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守護這個家!
就在這時,另一名內侍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王爺!王爺大勝!!宋忠敗退了!帥旗倒了!宋忠…好像…好像被朱能將軍陣斬了!丘福將軍斷了宋賊後路!我們贏了!北平守住了!”
“贏了?!”徐妙錦和幾名內侍嬤嬤同時驚呼出聲,巨大的喜悅如同暖流瞬間衝散了心頭的陰霾!絕處逢生!王府保住了!孩子們安全了!
然而,徐妙錦臉上的喜色還未完全綻開,就被那名內侍接下來的話凍結了:
“但是…但是張玉將軍…身負重傷!危在旦夕!王爺…王爺正護送張將軍回府救治!還有…還有世子殿下!世子殿下…剛才聽到前院喊殺聲,急火攻心,又…又吐血了!情況…很不好!”
如同冰火兩重天!
剛剛升起的巨大喜悅瞬間被冰冷的恐懼取代!張玉重傷垂危!高熾病情惡化!剛剛經曆了生死一線的王府,瞬間又陷入了新的、巨大的危機之中!
徐妙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立刻意識到,王府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戰場上的勝利隻是開始,王府內部的生死考驗接踵而至!她必須立刻去高熾那裡!張玉將軍也必須得到最好的救治!
“快!帶我去高熾那裡!”徐妙錦當機立斷,抱起依舊有些懵懂但似乎感受到氣氛再次緊張的朱高燧,就要往中庭走。她必須立刻去看高熾!那個可憐的孩子!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長廊儘頭那扇通往王府側門靠近慶壽寺方向)的、平時少有人走的角門時,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扇厚重的角門,不知何時,竟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隙!
凜冽的風雪正從那條縫隙中呼呼灌入,卷起地上的塵埃。而在那條狹窄的、被門外風雪映得發白的縫隙中,靜靜地佇立著一個身影!
一個單薄、瘦削、渾身沾滿泥雪、僧袍襤褸不堪的身影!
風雪吹拂著她散亂的、夾雜著雪花的鬢發,露出了一張蒼白得毫無血色、卻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決絕和悲愴的臉龐。她的唇邊,凝固著暗紅的血痕。她的眼神,不再是古井無波的慈悲,而是燃燒著焚儘一切的母性守護烈焰!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從風雪地獄中歸來的幽靈,目光穿透長廊的昏暗,精準地、複雜地、帶著千言萬語,落在了抱著朱高燧、僵立當場的徐妙錦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徐妙錦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兩個字在腦海中如同驚雷般炸響:
——儀華?!
——姐姐?!
五、王府側門:風雪歸人,修羅重逢
王府的側門,平日裡是仆役運送雜物、相對僻靜的通道。此刻,沉重的門扉在呼嘯的風雪中,無聲地敞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冰冷的雪粒子,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入口,瘋狂地灌入長廊,吹得廊下的燈籠劇烈搖晃,光線明滅不定,在地板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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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單薄的身影,就靜靜地佇立在這條風雪的通道口。
她身上的灰色僧袍早已不複整潔,被沿途的荊棘山石撕扯得襤褸不堪,布條上沾滿了泥濘、雪水和暗紅的、早已乾涸凝固的血跡。散亂的鬢發被風吹拂著,貼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幾片雪花粘在發梢,迅速融化。她的嘴唇乾裂,唇邊那幾道暗紅的血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體力透支和內傷的痛苦。一隻腳的姿勢有些彆扭,顯然是扭傷了。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神。
那不再是慶壽寺禪房中低眉垂目的空寂,不再是“靜塵師太”看破紅塵的淡漠。那雙眸子,此刻如同兩口幽深的寒潭,表麵凝結著萬年不化的冰層,冰層之下,卻燃燒著焚儘一切的火焰!那火焰是深沉的悲痛,是無儘的憂懼,是決絕的守護意誌,是母性被逼到絕境後爆發出的、足以焚毀一切阻礙的滔天烈焰!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瞬間穿透長廊的昏暗和彌漫的血腥硝煙氣息,精準地、牢牢地鎖定在抱著朱高燧、僵立當場的徐妙錦身上。那目光中,有對妹妹的審視,有對眼前混亂局麵的瞬間判斷,但更多的,是一種無需言語、直達靈魂深處的複雜情感洪流——四年青燈古佛的疏離,在此刻骨肉至親危在旦夕的絕境前,被瞬間衝垮!留下的,是刻入骨髓的牽念和破釜沉舟的歸來!
“姐…姐姐?!”徐妙錦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乾澀、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同迷途孩童終於見到依靠般的巨大委屈!她懷中的朱高燧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停止了抽噎,從徐妙錦的頸窩裡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茫然地望向門口那個風雪中歸來的身影。那身影很陌生,穿著破爛的和尚衣服,但那種感覺…卻又帶著一絲模糊的、遙遠的、讓他本能地想要靠近的溫暖氣息?
徐儀華沒有回答。她的目光隻在徐妙錦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掃過長廊。她看到了地上淩亂的血跡朱高煦留下的),看到了徐妙錦蒼白臉上未乾的淚痕和眼中的驚恐,看到了內侍嬤嬤們臉上的倉惶,更感受到了空氣中彌漫的濃重血腥味和劫後餘生的緊張氣氛。
王府,剛剛經曆了一場來自內部的襲擊!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讓她心中那團守護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她的孩子們!高熾!高煦!高燧!
“高熾…高煦…高燧…”徐儀華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的氣息,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他們…在哪?!”
這嘶啞卻充滿力量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朱高燧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瞪大了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那個身影。雖然麵容被風霜和血汙模糊,雖然穿著陌生的衣服,但那聲音…那聲音深處某種熟悉的、讓他靈魂都為之安寧的韻律…“娘…?”一個極其微弱、帶著巨大不確定和渴望的、幾乎聽不見的音節,從他顫抖的小嘴裡溢了出來。
徐妙錦瞬間淚如泉湧!她用力點頭,哽咽著指向中庭方向:“高熾…在裡麵!他…他又吐血了!情況很不好!高煦…高煦他…”她看了一眼前院方向,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他剛才在前院…和賊人拚殺…受了傷…但沒事!他沒事!他在前麵!”
聽到“高熾吐血”、“高煦拚殺受傷”,徐儀華眼中那冰層之下的火焰猛地爆燃!一股撕裂般的痛楚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臟!她不再有任何猶豫,一步踏進了長廊!那沾滿泥雪的僧鞋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水印。她無視了腳踝的劇痛,無視了身體的虛弱,如同撲火的飛蛾,徑直朝著徐妙錦所指的中庭方向衝去!步伐踉蹌卻異常堅定!她要去高熾身邊!立刻!馬上!
“姐姐!你的傷…”徐妙錦看著她襤褸僧袍上刺目的血跡和蒼白的臉色,驚呼道。
徐儀華充耳不聞,她的世界裡隻剩下病危的長子!然而,就在她即將衝過長廊拐角,奔向中庭內院的瞬間——
“轟——!”
王府沉重的大門方向,傳來一聲巨大的、帶著金屬摩擦和沉重腳步的聲響!緊接著是侍衛們帶著巨大疲憊和敬畏的、此起彼伏的高呼:
“王爺回府——!”
“快!擔架!張將軍需要立刻救治!”
“太醫!快傳太醫!”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硝煙味和冰冷的鐵鏽氣息,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從前院方向席卷而來,充斥了整個空間!
徐儀華的腳步,如同被釘在了原地,猛地頓住!
她僵硬地、緩緩地轉過身。
長廊的另一端,通往正門大廳的寬闊通道口。
一群人正簇擁著走進來。
為首之人,一身玄色重甲,甲葉上覆蓋著厚厚一層粘稠的、暗紅近黑的血痂和碎肉,甚至有幾縷斷裂的腸子掛在肩甲的縫隙裡,正滴滴答答地淌著粘稠的血水。頭盔早已不知去向,散亂的黑發被血汙粘結在額角,臉上布滿血汙和煙熏的痕跡,額角那道猙獰的血痂格外刺目。他的眼神,如同剛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魔神,冰冷、疲憊,卻依舊燃燒著未熄的殺意和掌控一切的威壓。他手中,還緊握著一柄劍刃翻卷、沾滿腦漿和碎骨的長劍,劍尖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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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燕王朱棣!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瞬間掃過混亂的大廳,帶著主宰生死的審視和不容置疑的命令。然而,當他的目光,越過抬著擔架上麵躺著生死不知、渾身是血的張玉)的士兵,越過驚慌跪地的內侍,越過抱著朱高燧、淚流滿麵的徐妙錦……最終,定格在長廊拐角處,那個穿著襤褸灰色僧袍、渾身泥雪血汙、正僵硬地轉過身來的單薄身影上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朱棣那雙如同萬載玄冰、剛剛還燃燒著未熄戰火和焦灼殺意的眼眸,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仿佛看到了比千軍萬馬、比屍山血海更令他震驚、更令他…措手不及的景象!他臉上那鐵血鑄就的帝王麵具,第一次,出現了一道清晰的、無法掩飾的裂痕!那裡麵混雜著極度的錯愕、難以置信、一絲被冒犯領地的冰冷怒意,以及…更深層、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同死水微瀾般的劇烈震動!
風雪,依舊從敞開的側門灌入,吹拂著徐儀華襤褸的僧袍和散亂的發絲。她蒼白臉上那凝固的血痕,在搖曳的昏暗燈火下,顯得如此刺眼。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迎向朱棣那足以凍結靈魂的目光。四年青燈古佛的隔絕,四年刻意回避的疏離,四年各自背負的沉重與孤寂……在這一刻,在這彌漫著濃鬱血腥和死亡氣息的修羅場般的王府大廳裡,在這剛剛經曆了生與死、血與火洗禮的深淵邊緣,被徹底擊得粉碎!
沒有言語。沒有呼喚。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徐儀華看著朱棣,看著他那身如同從地獄血池中撈出的玄甲,看著他那雙冰封之下翻湧著驚濤駭浪的眼睛,看著他身後擔架上生死不明的張玉……一股混雜著劇痛、悲憫、決絕和四年壓抑情感的洪流,猛地衝破了喉嚨的桎梏。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嘶啞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喧囂、直抵靈魂的力量,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大廳裡:
“朱棣″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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