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兵臨城下:艨艟蔽日與孤城哀歌
臘月的寒風,裹挾著運河特有的濕冷腥氣,如同萬千把淬毒的冰錐,狠狠紮向金陵城殘破的軀體。昔日巍峨的聚寶門,如今隻剩下犬牙交錯的斷壁殘垣,裸露的磚石在寒風中嗚咽。那麵插在奉天殿廢墟蘆棚頂端的明黃龍旗,早已被風沙撕裂、被硝煙熏黑,卻依舊倔強地飄揚,如同插在巨獸傷口上的一麵不屈戰旗,在灰暗鉛雲下獵獵作響,發出悲壯的嘶鳴。
然而,今日的寒風,送來的不僅是刺骨的寒意,更有令人窒息的死亡壓迫。
“嗚——嗚——嗚——”
低沉、雄渾、充滿肅殺之氣的號角聲,如同來自幽冥的召喚,自東南方向滾滾而來,穿透呼嘯的寒風,重重砸在每一個守城軍民的心頭!
城頭之上,平南大將軍張玉扶著冰冷的垛口,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此刻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渾濁的眼中倒映著運河方向那足以令天地變色的恐怖景象。
視野儘頭,水天相接之處,一條由無數巨大戰船組成的、望不到邊際的黑色長龍,正劈波斬浪,逆流而上!楚王朱楨的王旗——“楚”字大纛猩紅刺眼,在為首數十艘艨艟巨艦的主桅上獵獵飛揚!緊隨其後的是密如蝗群的鬥艦、走舸、赤馬舟…帆檣如林,遮天蔽日!船體吃水極深,顯然滿載著兵員、攻城器械與毀滅性的火器。冰冷的金屬反光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那是密密麻麻排列在船舷的弩炮、床子弩、以及黑洞洞的火銃炮口!船槳拍擊渾濁的河水,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與那連綿不絕的號角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股毀滅一切的洪流,向著殘破的金陵城碾壓而來!
“陳…陳瑄的主力…全…全來了!”一名年輕的守軍牙關打顫,聲音帶著哭腔。恐懼如同瘟疫,在城頭守軍中無聲蔓延。連日饑餓早已掏空了他們的體力,麵對這遮天蔽日的死亡艦隊,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剛被皇帝點燃的些許熱血。
“慌什麼!”張玉一聲斷喝,如同炸雷,強行壓下心頭的沉重。他猛地拔出佩刀,刀鋒指向那滾滾而來的黑色洪流,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陛下就在我等身後!奉天殿的龍旗還沒倒!我大明將士,隻有戰死的英魂,沒有跪生的孬種!弓弩上弦!礌石滾木就位!火油準備!讓楚逆的崽子們看看,金陵的城牆,是用我大明將士的骨頭壘的!”
命令被一層層傳遞下去,帶著悲壯的意味。士兵們咬著牙,強壓下恐懼,將所剩無幾的箭矢搭上弓弦,將沉重的礌石滾木堆上垛口,將粘稠的火油傾倒入鐵鍋下點燃。每一個動作都無比沉重,每一張年輕或蒼老的臉上都寫滿了死誌。他們知道,這或許是他們生命中的最後一戰。為那麵殘破的龍旗,為廢墟上那位年輕的皇帝。
奉天殿廢墟蘆棚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寒風從棚頂和四壁的縫隙中鑽入,吹得殘燭火苗瘋狂搖曳,明滅不定,映照著朱高燧棱角分明的側臉。他身披一件半舊的玄色大氅,內襯軟甲,腰懸天子劍,靜靜佇立在簡陋的江南輿圖前。棚外,那震天的號角與戰鼓聲清晰可聞,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戶部尚書夏元吉須發淩亂,形容枯槁,最後一次清點了城中儲備,聲音帶著無儘的悲涼:“陛下…箭矢不足三萬支,礌石滾木僅夠一輪齊射…火油…不足五十甕…將士們…已一日未進粒米…”每一個字,都如同在宣告這座孤城的死刑。
朱高燧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釘在輿圖上金陵的位置,釘在那條象征著死亡水路的運河線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天子劍冰涼的劍柄,更深處,緊貼心口的位置,那塊自德州便貼身收藏的碎玉一角,正透過冰冷的甲胄,傳來一陣陣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灼熱感!仿佛沉睡的凶獸被外界的殺意驚醒,又似不屈的魂靈在發出共鳴!
“知道了。”朱高燧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棚外運河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恐懼,沒有慌亂,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玉石俱焚的瘋狂火焰在熊熊燃燒。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棚內僅存的幾位重臣和侍衛,斬釘截鐵:
“張玉將軍守城!朕…親臨聚寶門!”
“陛下!萬萬不可!”夏元吉和幾名侍衛大驚失色,“城頭矢石無眼!陛下乃萬金之軀…”
“萬金之軀?”朱高燧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他猛地一揮手,指向棚外那獵獵作響的殘破龍旗,“看看那旗!看看這城!朕今日若龜縮於此,與那旗杆何異?!朕的將士在城頭浴血,朕的子民在城中哀鳴,朕…豈能安坐?!”
他大步流星走向棚門,聲音帶著帝王的決斷與不容置疑的孤勇:
“朕與金陵共存亡,絕非虛言!今日,朕便是那龍旗之下,最後一塊城磚!備甲!抬朕的龍纛!去聚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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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冰魄降世:法則鎖鏈與魔物哀嚎
就在金陵城下戰雲密布、殺機盈野的同一時刻。
鬆江府外,通往蘇鬆腹地的水陸要衝——黃浦江注:明代黃浦江已是重要水道)寬闊的江麵上,濁流翻滾,寒風凜冽。
一點幽藍的光芒,毫無征兆地在渾濁江心上方百丈的虛空中亮起,隨即迅速凝聚、擴展!冰魄徐承安)那由純淨冰晶構成的孩童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他懸浮於虛空,幽藍的漩渦之眼漠然地俯瞰著下方奔騰的江水,以及…那潛藏於江底淤泥深處、正貪婪汲取著水脈中稀薄地氣與生靈怨念以加速恢複的核心關聯錯誤——魔物朱高煦!
目標鎖定:核心關聯錯誤魔物朱高煦)。
坐標確認:江心淤泥層,深度三丈七尺。
能量狀態:高速恢複中,熵增速率持續攀升,即將突破臨界點,威脅等級:毀滅級。
核心錯誤源玉璽碎片)間接能量鏈接強度:峰值。
邏輯判定:清除執行條件滿足。方案選定:次級法則剝離乾擾鏈接)+能量湮滅核心清除)。
冰魄那非人的意識核心中,冰冷的指令瞬間下達。他緩緩抬起兩隻由純粹冰晶構成的小手,掌心向下,對準了下方濁浪翻湧的江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咒語,沒有炫目的光芒。
隻有一股無形的、絕對冰寒的、仿佛來自宇宙本源的法則之力,如同億萬根無形的絲線,瞬間穿透了奔騰的江水、厚重的淤泥,精準地、無可抗拒地纏繞、滲透、鎖定了淤泥深處那個正在瘋狂蠕動、膨脹的汙穢存在!
“嗡——!!!”
江底淤泥深處,正沉浸在力量急速恢複快感中的魔物朱高煦,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到靈魂深處的慘嚎!那聲音並非通過水流傳播,而是直接在精神層麵炸響!它那覆蓋著暗紅鱗甲、已初步恢複人形輪廓的龐大身軀,如同被億萬根燒紅的冰針同時刺穿、凍結!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絕對零度以下的恐怖法則之力,蠻橫地侵入了它的核心!這股力量並非直接摧毀它的血肉,而是在更高維度上,強行乾擾、剝離、扭曲著維係它存在的底層能量結構!尤其是它與某個遙遠而強大“源頭”之間那至關重要的汙穢鏈接!
“吼——!!!”魔物的意識瞬間被劇痛和巨大的恐懼淹沒!它瘋狂地掙紮、扭動,暗紅的筋肉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攪得江底淤泥如同沸騰!然而,那無形的法則鎖鏈紋絲不動!它感覺自己賴以生存的核心正在被“凍結”,那源源不斷提供力量的汙穢鏈接正在被“切斷”!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徹底湮滅的恐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它那扭曲的靈魂!
與此同時,冰魄另一隻小手五指猛然收攏!
“湮。”
冰冷的意念發出。
轟——!!!
以魔物在江底的位置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渾濁江水,並未結冰,而是…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熱量,達到了一個理論上不可能存在的絕對靜止狀態!時間仿佛凝固!水流、泥沙、魚蝦…所有物質瞬間被凍結在一種“死寂”的永恒狀態!緊接著,一股源自微觀層麵的、狂暴的湮滅力量,如同無形的磨盤,在這片被絕對冰寒法則鎖定的區域內轟然爆發!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隻有一片無聲的、令人心悸的、絕對的…虛無!
那片區域的江水、淤泥、連同其中瘋狂掙紮的魔物軀體,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從現實層麵…徹底抹除!原地隻剩下一個巨大的、邊緣光滑如鏡的球形空洞!空洞內壁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幽暗,仿佛連接著宇宙的深淵!四周的江水在短暫的絕對靜止後,才如同遲來的哀悼者,帶著巨大的轟鳴聲和恐怖的吸力,瘋狂地倒灌而入,填補著那片突兀的虛空,形成巨大的漩渦!
冰魄懸浮在虛空,幽藍的漩渦之眼毫無波瀾地“注視”著下方江麵上那個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漩渦。修正完成。核心關聯錯誤魔物朱高煦)已清除。熵增節點消除。能量湮滅過程未引發鏈式反噬,核心錯誤源玉璽碎片)能量波動出現短暫紊亂,但未異變。效率評估:符合預期。
然而,就在冰魄準備淡化消失的刹那,他那絕對理性的意識核心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能量殘留。那並非魔物的汙穢能量,而是…一絲屬於“朱高煦”這個人類個體,在徹底湮滅前最後一瞬爆發的、充滿了無儘怨毒、瘋狂與不甘的…純粹精神烙印!這烙印帶著一絲被強行剝離的、來自核心錯誤源玉璽碎片)的“帝氣”印記,並未被完全湮滅,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被爆炸的餘波裹挾著,如同無形的詛咒之箭,遵循著冥冥中那點同源帝氣的微弱感應,以超越物質的速度,射向了西北方向——金陵城頭,那麵殘破龍旗之下!
冰魄的漩渦之眼似乎有極其短暫的凝滯。此精神烙印殘留屬非預期變量,能量級數低微,對物質界無直接影響。邏輯判定:威脅等級忽略不計。無需額外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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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定完成。冰魄的身影在虛空中無聲無息地淡化,仿佛從未出現過。隻留下黃浦江心那個巨大的漩渦,在寒風中發出沉悶的哀鳴,吞噬著渾濁的江水,也吞噬了魔物存在過的最後痕跡。
三、血戰聚寶:龍旗折戟與玉碎驚雷
聚寶門殘破的城樓,此刻已化作沸騰的血肉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