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蘭娜回到禮堂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正好越過高窗,灑在四張長桌之上。餐具在晨光中泛著溫暖的光澤,食物已被擺好,香氣徐徐彌漫。
她輕輕跨過門檻,目光在熱鬨的人群中搜尋了一圈,終於在格蘭芬多長桌靠邊的位置看見了赫敏。
赫敏坐得筆直,卻神情煩躁。她正用叉子把餐盤裡的雞蛋和培根撥來撥去,像是在和盤子裡的食物冷戰。那一頭棕色的卷發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眉頭緊皺,嘴角下撇,整張臉像是被憂愁揉皺了。
阿蘭娜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赫敏猛地抬頭,下一秒便站起身來一把抱住了她。
“你去哪了?”
她聲音裡帶著剛壓下的緊張和委屈。
“我還以為你走丟了!你一個人也不留張紙條,我都快要嚇死了!”
阿蘭娜一時愣在原地,身體僵硬地站著,手下意識地慢慢抬起,小心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她不擅長被人抱住,過去沒有人會這樣做,她甚至不確定該如何回應這份情緒。
可赫敏的手臂抱得太緊了,那份熾熱的情緒幾乎要從布料滲入她冰冷的骨頭裡。
她心口忽然一陣發熱,像是在清晨突如其來的一場微雨中,被披上了一層溫柔的鬥篷。
她輕聲道。
“對不起…我隻是醒得早,想一個人看看風景。”
赫敏鬆開她,滿臉不放心地打量她。
“你不能不說話就離開,我們現在是室友,是朋友。你不能一個人悄悄跑掉。”
朋友。這個詞在她耳邊回響了好幾遍,像是一種新語言,被她小心翼翼地咀嚼理解。
“好,我記住了。”
她輕輕點頭,語氣雖仍輕微怯弱,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認真。
赫敏終於鬆了口氣,拉她坐下,把果汁推到她麵前。
“快吃早餐,不然一會遲到了你會後悔的。”
阿蘭娜接過餐具,低頭看著盤中的烤番茄和黃油吐司,忽然覺得一切都很真實。
溫熱的食物,身邊的喧鬨,還有赫敏的聲音…這一切在她人生裡是那麼陌生,又那麼令人向往。
她偷偷看了赫敏一眼,又想到清晨黑湖邊那個冷漠中忽然柔和的男孩。
她說不清心裡是怎樣的滋味,隻知道那兩個人一個像光,一點點照亮她沉悶孤單的世界。一個像手,緊緊牽住她快要跌落深淵的腳步。
他們相識不過短短幾日,她卻已經無法忽視他們在她心中的分量。
或許,是她太孤獨了。也或許,是因為她不願再回到那個永遠隻有自己一個人的世界。
她小聲說了句。
“謝謝你。”
聲音很輕,卻被赫敏聽得清清楚楚。
赫敏轉頭看她。
“你說什麼?”
阿蘭娜搖了搖頭,露出一個很淺的微笑。
“謝謝你。”
她低頭拿起了麵包,動作輕緩,眼神卻第一次變得堅定。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在森林深處緊緊抱著破布娃娃,躲避風雨的小女孩了。
現在,她在霍格沃茨。
現在,她有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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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禮堂被溫暖的陽光照亮,金色的光線透過高高的窗戶,灑在長桌上鍍出一層柔和的亮光。學生們的衣角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陣微風般的呢喃與腳步聲。
阿蘭娜安靜地坐在長桌旁,手裡握著銀色刀叉,小口吃著麵包。赫敏坐在她身旁,正興致勃勃地翻著一疊厚厚的課表和筆記計劃。
“今天我們第一節課是變形術,和斯萊特林一起。”
赫敏一邊快速咀嚼,一邊念著。
“然後是魔藥課…再是草藥學…哇,真的和預想的一樣緊湊!”
阿蘭娜聽著她興奮的語調,輕輕點了點頭,眼中含著笑。她很在意赫敏,真的很在意。這是她唯一的朋友,一個不嫌棄她,願意帶她認識世界的朋友。
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長桌另一側,那裡是斯萊特林的席位。她看見了那個少年,西奧多·諾特。
他坐得比彆人安靜,身形高挑,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長袍,黑色的頭發垂在眼角,在陽光下竟有一絲銀白的冷調。他沒有參與布雷司和德拉科的交談,隻是慢條斯理地切著麵前的火腿,神情冷淡得仿佛與整個世界隔著一層玻璃。
阿蘭娜的心臟莫名悄悄快了一拍。
她不懂那種感覺。她從未愛過彆人,也從未有人愛過她…所以她不知道喜歡到底該是什麼模樣。她隻知道,她經常偷偷看他,並將他的容貌藏在自己的本子裡一幅幅描繪。他在她的畫裡微微低頭,睫羽投下陰影,從來沒有開口,卻比任何聲音都更打動她。
早餐過後,學生們整理著課本和魔杖,快速離開禮堂,前往第一堂課的教室。
變形術教室光線明亮,窗外是一棵枝葉繁盛的老橡樹。教室裡已經安置好了雙人課桌,赫敏和阿蘭娜坐在了一起。斯萊特林的學生依次進來,德拉科在掃視一圈後徑直坐到了哈利身後,還低聲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