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案這日。
梁玉提前訂好了包廂。
包廂的窗戶,正對著貼榜單的那麵牆。
隻要站在包廂的窗戶前,一眼就能將下方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蘇潤三兄弟來的時候。
除了程介外,其餘人已經全都到了。
徐鼎、張世和葉卓然的爹爹也都在。
徐父是商人,帶著些爽朗的精明感,樣貌與徐鼎有五六分相似。
張父一身書生長袍,乾淨整潔,文質彬彬。
葉父打眼一看就是個標標準準的田家漢子:
粗糙的大手,黝黑的臉龐,憨厚的笑容。
跟葉卓然樸實的氣質一模一樣。
張父是個童生,考過縣試,對整個流程摸得很清楚。
此時,正在講自己的親身經曆。
徐父聽得連連點頭、葉父也呐呐附和。
孩子備考,他們也得陪考,肯定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梁玉身邊跟著六順和八方兩個小廝。
隻有司彥今日還是一個人來的。
蘇潤推開門,先看到的就是圍坐在桌邊喝茶聊天的父輩。
然後才是擠在前麵兩扇窗戶邊,忐忑等待發案的五位同窗。
聞聲,梁玉最先道:
“子淵,你可算來了!”
“玉還以為你自信必在榜上,所以乾脆在家看書了!”
梁玉不是開玩笑,他是真覺得蘇潤能乾出這事兒來!
“那倒也不必!”成績還是得看看的。
蘇潤笑著接話,順便跟眾人打招呼。
蘇豐畢竟是官身,就算是官職低,徐父等人也全都起身,作揖的作揖,躬身的躬身。
“蘇農官!”
大半年了,蘇豐早已習慣這稱呼。
客氣回禮後,跟眾人坐在一起。
蘇豐身上卻並沒有所謂官威,依舊是很質樸的氣質。
葉父感激地搓著手說:
“多謝蘇農官送的綽子和豆渣,今年家裡的地肥了不少,肯定能有個好收成!”
磨坊每日都會產出大量豆渣。
恰好蘇豐是個農官。
蘇潤乾脆把豆渣放水裡發酵,做成化肥後,拿去給農人用。
反正沒什麼成本,全當給蘇豐做個政績。
一段時間下來,不少村子都收到過蘇氏磨坊的渣肥。
用過化肥的田地,作物明顯長得更好。
為此,蘇豐還得到了衛先的誇讚。
實際上。
衛先就等著今年糧食大豐收,好上奏折請功了。
“蘇掌櫃,有些日子不見了,近來可好?”徐父樂嗬嗬地跟蘇行打招呼。
他們一直有商業合作。
蘇家磨坊的豆子,很多都是從徐家的糧鋪購買的。
有徐鼎和蘇潤的同窗之情在,完美雙贏。
蘇豐等人很快聊起來,話題中心依舊是縣考。
梁玉則是招呼蘇潤,讓他將座位號也告訴自己的小廝。
等發案的時候,小廝會出去看榜,梁玉他們隻用在上麵等著就行。
蘇潤也懶得去擠。
有人跑腿剛好!
不多時,程介趕到。
一眾人邊聊天邊等。
隨著時間一點點靠近。
下方人頭攢動,堵得水泄不通。
大大小小的議論聲傳到二樓,落入扒窗的幾人耳中:
“謝兄,我第一道四書文好像是答偏了!”
“我十年寒窗才等到這個機會!”
“要是沒取中可怎麼辦啊?”
還有不等成績揭曉,就完全崩潰的:
“哇……”
“嗚嗚、我剛剛才想起來,我試帖詩好像少寫兩句!”
“我這次肯定要落榜了!”
“爹!娘!我對不起你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