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七。
清晨。
京城外的古道上,人流如織。
會試後的長亭之內,亦不乏折柳送彆,執手相看淚眼之人。
其中,規模最大,最引人矚目的,自然是蘇家。
一家二十八口,浩浩蕩蕩站在道旁送彆,還帶著不少小廝婢女。
光是馬車、轎子就列了一排,雖然很禮貌地挪去了旁邊,沒堵著路,但這麼一大票人,著實吸睛。
大家長蘇安福站在最前頭,左右兩側分彆是蘇興旺、謝天恩以及蘇潤夫婦。
而他們對麵,則是五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其中,年紀最大的蘇一忠不到十八。
而年紀最小的蘇一義隻有十三歲。
剩下的蘇一信和蘇大寶兄弟倆,也不過十四、五。
出發前,謝天恩特意讓他們脫下了往日的錦衣,改穿灰仆仆的麻衣,免得被人惦記上,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連蘇遠河準備的馬車,如今也換成了一輛不起眼的騾車。
因而,此時蘇一忠五人的組合,讓人一眼看去,好像長兄帶著四個不懂事的弟弟,外出逃難一般。
拄著拐杖的蘇安福,麵帶欣慰,目含期待,但依舊難掩擔憂地叮囑道:
“一忠,你年紀最大,出門在外要照顧好四個弟弟,遇事不要衝動,不可爭強好勝。”
“爺爺放心,一忠謹記於心。”蘇一忠作揖應聲。
身為長房長子,他沉穩的性格完全繼承了蘇遠山,從來不讓人操心。
蘇安福明顯對他很放心,見狀,微微頷首,繼續交代:
“家裡不指望你們出去這一趟,乾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
“平平安安出去,平平安安回來,千萬不要錯過八月份國子監招生!”
這機會來之不易,他侄媳婦費心,他們也得懂得珍惜才是。
五人紛紛點頭應下。
之後就輪到了蘇興旺。
他沒什麼廢話,隻道:
“記住昨兒答應的,隔幾天就捎封信回來報個平安。”
雖然是放他們出去遊學,但也不是放出去就不管了。
說句不好聽的,要是對他們的去向一無所知,萬一出事,尋都不知道從何處尋起!
蘇二寶性格爽利,跟這個痛痛快快的小叔公一直很合拍。
當下,他就拍著胸脯道:
“三天一封信,二寶絕對忘不了!”
之後就是謝天恩和蘇潤夫婦倆。
謝天恩自是不必說,眼前全是自己養過的崽。
如今他們一出門就是幾個月,謝天恩彆提多不舍了。
隻見他甩著大粉色小手絹,挨個摸過自家崽子:
“公公把銀兩都給你們帶夠了~出門在外~該花就花~千萬彆省著~虧了誰都不能虧了自己~”
“遇到危險也彆怕~暗處有人保護你們~”
“還有你們靴子裡的匕首~手腕上的暗箭~該用就用~命才是最重要的~”
“彆忘了公公還在京城等你們回家呢~”
謝天恩是真稀罕家裡這幾個崽兒。
給金給銀不說,出門前幾天,不僅特意找徐鼎幫忙弄了暗器,還跟李氏她們一起做了幾雙能內嵌匕首的靴子。
這是生怕這幾個小輩跟人打架的時候,沒有趁手兵刃啊!
鑒於謝天恩太過溺愛蘇家幾個小輩,以至於蘇一忠他們在謝天恩麵前,一個比一個放鬆。
蘇大寶難得說起大話:
“公公放心,大寶一定好好遊學,回來就進國子監讀書,來日跟小叔一樣讀出名堂,定讓公公臉上有光!”
蘇二寶更是無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