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和帝象征性坐了兩個時辰,見無人交卷,就徑自去了紫宸殿處理政務,隻讓趙叡留下鎮場。
不留也不行啊!
一個蘇潤,一個趙翊,要是沒個能約束他們的在場,誰知道這兩個討債玩意兒會乾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
操心的老父親自覺這幾日政務繁多,就沒必要再收督察院雪花般的彈劾折子了。
皇帝不在,太和殿內的緊張氣氛稍有緩解。
作答完,正在晾乾答卷墨跡的孔樓,本打算安安靜靜等著。
但梁玉盯著他一直看一直看,甚至目中偶爾還帶著些躍躍欲試的挑釁之意。
孔樓被看煩了,睜大眼睛瞪回去。
收到回應,梁玉更加來勁,擠眉弄眼,氣的孔樓拳頭握起。
其實,梁玉的挑釁也不是沒人看見。
最起碼趙叡、趙翊和蘇潤肉眼一掃,就將下方情景全都收入眼底。
但三人都沒有阻攔。
蘇潤是習慣梁玉和孔樓掐架,知道孔樓不會在這兒揍梁玉,最起碼得等出宮後才會約架。
化身瓜田猹的他,甚至想自薦裁判,趁機看好友們打架。
畢竟這機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趙翊則是在軍營關太久,純純的看熱鬨不嫌事大。
隻有趙叡,見小舅舅荀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擺明了就是縱容梁玉,拿梁玉和孔樓找樂子,打發時間。
他無語的‘嗬!’了一聲,最後選擇眼不見為淨:
無所謂!
反正小舅舅才是梁玉的上峰,梁玉就算真惹麻煩,爛攤子也是小舅舅收拾!
這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他湊什麼熱鬨?
反正小舅舅經常這麼乾,不足為怪!
連趙叡都做起了撒手掌櫃,何況下方的官員?
看到了也當沒看到。
除了不想得罪柳玉成外,也是因為梁玉人緣極好。
不同於張世通過人情世故拉近同僚關係,梁玉完全是憑個人的人格魅力。
他性子好,仗義,出手大方還特彆愛笑,從來不擺官架子。
不論貧富貴賤,瞅見誰都樂嗬嗬打招呼。
偶爾遇到有人吵架,他還熱心勸架,拿著扇子給人扇風,勸人消氣。
因此,雖然梁玉入朝時間短,但已經是大炎朝廷最受歡迎的人物了。
連蘇潤對此都很佩服。
用蘇潤的話說:
“得虧東宮不養貓狗,不然璨之能在太子和荀詹事眼皮子底下,把東宮的寵物都勾搭走。”
連背後沒少罵玉泉六子的平西侯,提到梁玉也隻是擺擺手:
“什麼都聽不懂,跟他計較什麼?算了算了!”
蘇潤以不說人話被平西侯記恨,梁玉則以聽不懂人話而被平西侯忽略。
這怎麼不算是狀元和末元之間,另一種意義上的羈絆呢?
柳玉成專注於巡視考場,注意力都在考場學子身上,最開始還沒發現他女婿乾的好事。
等他發現孔樓狀態不對,順著孔樓那‘惡狠狠’的視線看過去時,正好看到梁玉趁人不注意,明目張膽吐著半拉舌頭,還擠出了鬥雞眼來氣孔樓。
而孔樓原本白皙的麵龐,肉眼可見的紅溫。
看樣子,若不是情況不允許,他這女婿就該挨揍了。
位高權重的左都禦史大人,一生見慣大風大浪,但此時此刻竟無言以對。
柳玉成乾咳兩聲,把梁玉叫回神,又遞過去個眼色,讓他老實做玉。
不然女婿區區一塊玉,去跟一棟樓硬碰硬,碎的可能性實在太大。
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萬的蠢事,柳玉成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女婿:
最好彆乾。
梁玉很聽柳玉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