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冷笑一聲,
“這就是你能活命的條件!”
“什麼?這……”
宋江瞬間僵住。
對於晁蓋的性命,在這些月的相處裡,他已知曉晁蓋對招安並無太多興趣,反而可能是招安路上的障礙。
因此,及時雨早有打算,找個時機除去他。
所以關於晁蓋人頭的條件,他並無異議。
可清風山的實力……
提起宋江此人,若非一心攀爬官場,僅憑他的才能,安穩度日並非難事。
然而因著野心,他在做小吏時便結交綠林豪傑,才走到今日。
在他看來,清風山的實力是他未來招安的資本,更是仕途攀升的助力,怎會輕易拱手讓人!
但若不按董平所說行事,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性命與勢力,究竟該選哪個?
想到此處,宋江滿麵糾結。
董平見此情景,冷笑出聲,“放心,知州大人並不稀罕你清風山這點人馬。
要不是那地方易守難攻,上次你的山頭早就被剿滅了!”
“那麼,慕容知州的意思是?”
宋江忍不住追問。
“知州大人說了,”
董平不耐煩道,
“隻要你取了晁蓋的首級,”
"待帶上清風山的人下山時,"
"知州大人在詔安相助,給你助力!"
"這……"
要說宋江不動心,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剛高興了一會兒,這位及時雨便忍不住問:"若小可帶人下山接受招安,朝廷會授予何等職位?"
"清風山不過千餘人馬,"
董平不耐煩地回道,"你還要多大官職?"
"頂多也就都監吧。”
"才都監……"
宋江瞬間滿麵失望,"怎麼,都監你也覺得不夠?"
董平冷哼一聲:"想憑這點人馬就當大官?看看你們清風山的實力,配嗎?"
"要是梁山願意接受招安,朝廷或許會讓梁山的寨主擔任團練使!"
但這官職也太小了……
宋江沒敢說出口,都監不過是掌管一縣兵力的小武官罷了。
說起職位,僅比宋江之前的文吏稍高。
這些年來,及時雨一直努力,以他的雄心壯誌,怎能甘心?辛苦十多年,最終隻落得個小都監。
可眼下這種局麵,若不答應,恐怕立刻就有性命之憂。
想到此,宋江雖有不甘,仍微微點頭:"這兩個條件,小可答應。”
"但晁蓋是清風山之主,山上一半人都聽他號令,小可若要動手,需周密謀劃。”
"無須擔憂,"董平冷笑一聲,
"這事你不必操心,我聽說上次圍剿後,清風山的糧草就不充裕了。
即便如此,晁蓋身為一寨之主,"
“平常總該提前下山來取糧才是。”
“隻要你能把他的行蹤及時告知我,”
“我這邊自可削弱其力量。”
“大人?”
宋江愣了一瞬,
才明白過來,
“你是要我做你們的眼線?”
“難道還有彆的選擇?”
董平輕蔑一笑,
“莫非你以為慕容知州真會輕易放過你?”
“聽著,”
這位雙槍將冷冷注視著宋江,
“最晚明年春天,慕容知州就要見到晁蓋的人頭,”
“若做不到,你這輩子休想再談招安。”
“這……”
宋江身子晃了晃,
隨後頹然靠著牆。
他雖也可如往常戲弄董平般應承下來,再另尋他法反悔,
但慕容彥達與董平不同,
他是當今皇上的國舅,
真正在皇帝麵前有分量的人。
宋江若開罪於他,
隻需隨意在皇帝耳邊說句話,
及時雨多年來苦心追求的功名利祿,
恐怕都將化為泡影。
“給你一天時間,”
董平冷笑說道,
“明日此時,我會再來。”
“望你到時已有決定。”
說完,
雙槍將轉身離開,
留下宋江滿心迷茫,獨坐牢中。
董平的問題,
對宋江而言,
無疑是一次艱難抉擇。
答應慕容彥達,
即便最終成功,
宋江最多也隻能謀得一個不大不小的職位,
還須承擔失敗後名譽掃地、
遭人痛罵的風險。
而若拒絕,
很可能當場便會被董平斬首,
掛於城頭示眾。
宋江內心更傾向前者,
然而一想到冒險如此之大,
最終不過換個小官職,便難以釋懷。
這怎能讓慕容彥達甘心?
……
“如何?”
慕容彥達看著返回的董平問道,“宋江答應了嗎?”
“那家夥說需要一天時間考慮。”
董平遲疑片刻後說道,“依我看,他似乎覺得大人承諾的官職太小。”
“嫌官小?”
慕容彥達冷笑一聲,“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就他那副模樣,還想當什麼大官不成?”
“大人,要不……”
董平比劃著割喉的動作,“乾脆殺了他算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清風山那邊,若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定能……”
“你能在半年內攻下清風山嗎?”
慕容彥達不耐煩地打斷。
“這……”
董平搖頭歎息,“我也不能保證。”
“這就對了。”
慕容彥達冷哼,“若你能拿下清風山,本官又何須跟宋江談條件!”
“罷了,給他一天時間吧。
宋江也算是個人物,應該明白最終的選擇。”
董平雖有不甘,但見慕容彥達執意招降宋江,也隻能接受現狀。
之前他在暗中與宋江有所往來,如今慕容彥達並未提及,顯然是不願追究。
若董平再在這事上糾纏不清,恐怕慕容彥達真會找他麻煩。
剛剛升任都統製,他可不想這麼快就被罷免。
就在慕容彥達計劃將宋江收為己用之時,另一邊,趙言等人已帶著呼延灼離開青州府城。
呼延灼被蒙住雙眼,裝在馬車裡送出城。
即便到了城外,
趙言未曾見過呼延灼。
“趙大哥,你不正打算招降他嗎?”
劉慧娘疑惑地問,“現在若不展現一番禮賢下士的態度,恐怕不太好。
畢竟宋江鬨了一場,梁山與呼延灼之間的誤會已經很深了。”
趙言笑著回應:“再說,呼延灼出身於呼延家族,怎麼可能輕易歸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劉慧娘猜測道,“趙大哥,你是想先讓他見見張清?”
“不錯。”
趙言點頭,“不管怎樣,先讓張清把宋江製造的那些麻煩說清楚。
至於其他的事,就隨緣吧。”
“隨緣啊……”
劉慧娘輕聲一笑,“看來大哥心裡,並不太在意這位呼延將軍吧?”
“並非不在意。”
趙言搖頭解釋,“呼延灼能駕馭鐵甲連環馬,在中伏的情況下還能與梁山精銳打得兩敗俱傷,我又怎會不重視他?”
“但有些事急不來,”
趙言繼續說道,“即便我硬要留下他,也不過是得到一個像徐庶那樣的人物——他若不願真心效力,我又何必強求?”
“我聽說昨天晚上,你在慕容彥達和宋江麵前提到,要把呼延灼帶回梁山處決,以此祭奠陣亡的兄弟。”
劉慧娘追問。
趙言點頭:“如果朝廷知道呼延灼和張清都已到梁山,他們的家人可能會受到牽連。”
“張清那邊還好,他若願意上山,很快就能安排親人來聚義廳。
但呼延灼那邊就棘手了。”
“與其讓他的家人遭遇不幸,不如這樣處理,既能保全他們性命,也算一種變通。”
“那朝廷總不該在得知呼延灼已被梁山斬首後,仍然對他的家人痛下吧?”
“確實如此。”
八七七
劉慧娘淺笑一聲,“趙大哥始終這般替旁人考慮。”
“如今我是梁山寨主。”
趙言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兄弟們恐怕早就散了。”
趙言與劉慧娘策馬而行,後方馬車內,呼延灼正思索自身處境。
透過守衛交談,他已知曉營救自己的正是梁山之人,可為何遲遲未獲自由?依昨日局勢,梁山為救他甚至挾持了青州慕容知州,如此費心儘力,理應試圖招降才是……
呼延灼察覺,自落入梁山之手,便無人理會。
手腳依舊被縛,雖飲食無憂,卻怎麼看都不像誠意招安。
難道梁山僅想羞辱於他?呼延灼心頭驟緊。
作為呼延家族子弟,此番敗北已是奇恥大辱,若再遭折辱,何以麵對族人……
一念及此,這位老將不顧束縛,掙紮起身,用頭撞擊車廂。
“咚!”
“咚!”
“咚!”
馬車劇烈晃動,引得車外值守的士卒警覺。
他們掀起簾布,隻見片刻間,呼延灼竟已被自己撞得滿麵鮮血……
渾身浴血!
“你……你這是在乾什麼?”
士卒們吃了一驚,
“該不會是瘋了吧?”
有士卒小聲議論。
“或許是被官府逼成了這樣。”
另一名士卒露出憐憫之色。
……
呼延灼無暇顧及這些閒言碎語,眼見被士卒們攔住,無法繼續衝撞馬車,他頓時瞪圓了眼睛怒吼:
“要殺便殺!你們這些梁山匪徒,休想羞辱於我!”
此言一出,梁山士卒麵麵相覷,不知如何回應。
忽然,有人發問:“殺?誰要殺你?”
呼延灼循聲望去,隻見發話的是位相貌俊朗的年輕人,身後跟著一位容貌秀麗的女子,以及兩名麵容怪異的男子。
“你是何人?”
呼延灼冷聲質問,“我要見你們梁山寨主!”
此話剛落,那年輕人和他的隨從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呼延灼疑惑不已,不知自己有何可笑之處。
幸好此時,負責看守他的士卒解釋道:
“呼延將軍,這位便是我們的寨主!”
“什麼?”
呼延灼再次仔細打量趙言。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他雖早知梁山寨主年紀不大,卻未料到如此年輕。
“你……你就是梁山寨主?”
呼延灼難以置信,“就是那個東京趙大郎?”
“正是。”
趙言笑著點頭,“呼延將軍,你我雖有過水泊商鎮之戰,卻未曾謀麵。”
“……老夫實在未曾料到。”
呼延灼不由感慨道。
“威震天下的梁山首領,竟隻是位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有誌者何必問年歲。”
趙言笑了笑,“有些人即便年長,有時反倒不如年輕人。”
他原本隻是順著呼延灼的話隨意回應,卻讓呼延灼誤以為是在暗諷自己。
“哼,年輕人,”
呼延灼冷聲說道,“彆以為擊敗我就能安枕無憂。
待來年朝廷再次派兵圍剿,到時候自有你後悔之時。”
“哈哈,”
趙言忍不住笑了,“老將軍儘可安心。
關於此事,我們梁山早有準備。
隻怕那將來朝的將軍,最終也會落得如您這般下場!”
“你!”
呼延灼麵色鐵青,心中怒不可遏,卻又不禁驚訝。
他本以為梁山首領年輕氣盛,此戰獲勝後可能變得狂妄,卻不料趙言毫無驕縱之態,言語間流露的儘是十足信心。
難道梁山真已找到應對朝廷大軍圍剿的辦法?
想到這裡,呼延灼心中微微歎息,既為自己,也為來年的朝廷將領擔憂。
如今的梁山顯然已非普通草莽之地,若朝廷來年派出的將領仍存偏見,恐怕真如趙言所說,結局會和他一樣……
然而,這些終究不必自己多慮……
呼延灼內心一歎,隨即抬頭,麵無表情地注視著趙言:“不知梁山打算如何安排老夫?”
“若想折辱於我,不如讓我此刻自儘了結!”
“絕不讓呼延家蒙羞。”
“該如何處置……”
趙言嘴角微揚,眼中隱約透出寒意:
“呼延將軍的鐵甲連環馬,果然名不虛傳!”
“我梁山雖有鉤鐮槍兵克製此馬,卻也損失了近三四百弟兄。”
“哼!”
呼延灼輕蔑冷笑,“這鐵甲連環馬乃是我呼延家獨門絕技,我家祖輩便是靠它封侯。
可惜那天,我沒料到鉤鐮槍傳人竟在梁山。
否則,單憑一千鐵甲連環馬,足可踏平你們梁山!”
“哈哈,”
趙言笑而不語,“我承認鐵甲連環馬確實厲害,但呼延將軍言辭稍顯誇張。”
“哼!你怎會不知它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