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喧囂漸漸褪去,隻剩下零星的燈火還在夜色中閃爍。
馬克·加索爾的公寓裡,一片寂靜。他沒有開燈,隻是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巨大的身軀在黑暗中,顯得有些落寞。
地板上,散落著幾張揉成一團的技術統計單。牆上的電視機開著,但處於靜音狀態,上麵正重播著今晚灰熊與公牛的比賽。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身穿芝加哥公牛隊16號球衣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保羅·加索爾。
他的哥哥。
也是今晚,以及一個月前,兩次擊敗他的對手。
作為家人,他為哥哥在芝加哥取得的成功而由衷地高興。東部第一的核心,聯盟中最受尊敬的內線之一,保羅正在迎來他職業生涯的巔峰。
但作為對手,作為一名同樣驕傲的籃球運動員,連續兩次的失利,尤其是今晚這場毫無還手之力的慘敗,讓馬克的心情沉重到了極點。
他看到了差距。
那種並非僅僅體現在數據上,而是滲透在比賽每一個細節裡的、全方位的差距。
他看到保羅在高位持球時,那種掌控全場的從容和視野;他看到保羅在低位進攻時,那如同藝術品般優雅又致命的腳步;他看到保羅在防守端,用他頂級的籃球智商,一次次地預判和化解灰熊隊的進攻。
而自己呢?
雖然在替補席上,他已經做得足夠好,他的策應,他的防守,都得到了教練組的認可。但今晚,在與哥哥的直接對位中,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笨拙的、剛學會走路的孩童,在仰望著一個早已能翩翩起舞的成年人。
他被徹底壓製了。
“嗡……嗡……”
沙發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讓馬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保羅。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arc馬克)。”電話那頭,傳來保羅那熟悉的、帶著濃重加泰羅尼亞口音的英語,聲音溫和而沉穩。
“pau保羅)。”馬克的嗓子有些乾澀。
“還沒睡?”
“……還沒。”
電話兩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兄弟倆都知道對方想說什麼,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最終,還是保羅打破了沉默。arc。”保羅的聲音很真誠,“你的傳球,比我上次見你時,更有威脅了。有好幾次,你都差點撕開了我們的防線。”
“彆安慰我了,保羅。”馬克苦笑了一聲,“我們輸了20分。我在你麵前,就像個傻子一樣。”
他想起了比賽中的一個回合。他試圖在低位用一個背轉身晃過保羅,結果卻被哥哥用一個輕巧的撤步,預判得一清二楚,直接造成了一次走步違例。那個瞬間的窘迫,讓他現在想起來,臉頰都還在發燙。
“那不是你的錯。”保羅的語氣很認真,“你們是一支非常年輕的球隊,而我們,已經在一起磨合了快兩年。經驗、默契、對比賽的理解……這些東西,都需要時間去積累。你不能指望一步登天。”
“我知道。”馬克低聲說,“但我討厭輸球的感覺,尤其……是輸給你。”
電話那頭的保羅,發出了一聲輕笑。
“我明白。我還記得,小時候在後院,你輸了球,就會一個人躲在房間裡生悶氣,誰也不理。”
這句充滿回憶的話,讓馬克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西班牙的夏日午後,兄弟倆在籃筐下,不知疲倦地單挑。
“保羅,”馬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問道,“你們……是怎麼做到的?我是說,你們的防守,感覺像一張網。無論我們怎麼跑,怎麼傳,你們總能出現在正確的位置上。”
這是一個困擾了他整晚的問題。
arc。”
“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