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叔和馬三嬸起身要走,馬有才連忙起身相送,將他們送到前院大門口。
馬三叔邊走邊搖頭,還在為金磚婆娘的死感到惋惜。
三嬸跟在後麵,走了幾步,她停下腳步,長長地歎了口氣,雙眼望向後院。
"二哥,"馬三叔壓低了聲音,湊到馬有才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你說這閨女,今天看到沒,手腳麻利,腦子靈活。"
他衝小霞的方向努了努嘴,擠眉弄眼地暗示道。
馬有才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順著三弟的目光看向後院,疑惑地問道:"小霞?怎麼了?"
馬三叔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道:
"你啊你,真是榆木腦袋!我是說,你看這小霞,人長得標致,乾活又麻利,腦子也靈活,多好一閨女啊!"
馬有才恍然大悟:"三弟,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可是小霞她……"
"我知道,我知道。"馬三叔打斷他,臉上堆滿了精明算計的笑容。
"你是擔心滿圈那孩子,他腦子是不太靈光,但這不正好互補嘛!再說了,滿圈人老實,勤快,會疼人,娶了媳婦肯定把她當寶一樣供著。"
馬有才有些猶豫:"我是說……那丫頭,好像一門心思想跑。"
"哎,那你可得看好了!這年頭,娶個媳婦多難啊,彩禮錢都夠蓋兩間房了。"
馬三叔歎了口氣,接著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道,"二哥,滿圈這孩子你也知道,腦子不靈光……你們兩口子可千萬得把滿圈媳婦看好了!"
三嬸也附和:對對,一定得看好了!
馬有才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這事兒我心裡有數。"
北炕屋裡,楊翠花一邊將馬滿圈從炕頭上拉起來,一邊對著馬滿圈說道:"滿圈,去,給小霞姐姐打盆水洗洗臉洗洗腳。"
馬滿圈"哦"了一聲,撓了撓頭,腦袋隨著手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呆呆地問道:"去哪打水?"
楊翠花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當然是去外頭水缸裡打水了,你個憨貨!"
馬滿圈這才反應過來,"哦哦"了兩聲,從炕上跳下來,笨手笨腳地端起炕邊的臉盆就往炕上送。
"哎,你個憨貨,打的水呢?水呢?"楊翠花看著空蕩蕩的臉盆,忍不住笑罵道,這孩子,真是傻得可愛。
馬滿圈被楊翠花一吼,這才反應過來,他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臉盆,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哎呀,我忘了舀水了!"
說完,他把臉盆往炕上一放,轉身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的時候,他又想起了什麼,折返回來,一把抓起放在炕上的臉盆,一溜煙地跑到外頭去舀水了。
小霞坐在炕上,看著馬滿圈慌慌張張的樣子,剛才一直籠罩著身心的悲傷也減了不少。
心想這馬滿圈還真是個寶器。
昏暗的煤油燈下,楊翠花看著馬滿圈笨拙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也不知道上輩子遭了什麼孽,這輩子被取掉了靈光。
因為停電,楊翠花去外麵也點亮了煤油燈,隨即去前院繼續洗衣服。
馬滿圈端著滿滿一盆水回來了,水麵上蕩漾著細碎的波紋,映照出他那張憨厚的臉。
"姐姐,你先洗臉吧。"馬滿圈把水盆放在地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小霞接過毛巾,道了聲謝,低頭洗了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