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礪在陰影中觀察了一段時間,保持半蹲的姿勢,一動不動。
對講機中,王沐晴斷斷續續地報告著對方的行進狀態:“他們依舊維持距離,沒有加速,也沒有脫隊,仍在跟隨感染者的後方。”
張礪不動聲色,利用街角和倒塌的圍牆慢慢挪動。他逐步貼近那支隊伍的所在街區邊緣,始終保持在視覺盲區。
這段滲透耗費了他極大的注意力。他不能發出聲音,不能踏響破裂的地磚,不能被感染者或那幾人察覺。
但也正因此,他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同時,也越來越遠離原定返程路線。
王沐晴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離預定路線已經超過六十米。”
張礪沒有回應。
他自己也在猶豫。繼續追蹤,或立即撤離?
這些人太不正常。裝備整齊、紀律嚴密,卻始終不動聲色地跟隨感染體。
他必須搞清楚他們是誰,他們在做什麼。
可就在他猶豫的時刻,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一聲呼吸頓住的聲音。
“張礪。”
王沐晴的聲音比剛才更低,“隊伍後方……又多了一個人。”
“你說什麼?”
“我剛才重新校正無人機軌跡,從上空回拉拍攝……他們後麵突然多了一個第五人。”
張礪皺起眉:“是感染者?”
“不。”王沐晴頓了頓,“是人,全副武裝,沒有戴麵罩,但動作……不太一樣。”
“拉近畫麵。”
數秒沉默。
然後,她的聲音在耳機裡微微顫了一下:“是埃雷拉。”
張礪全身一僵。
那個名字如同一道閃電劃過他腦海。
埃雷拉。
那個南美人。
曾在城市淪陷前的混亂時期,他們有過一次短暫接觸。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但彼此之間都保留過分寸。
張礪站在原地,腳步沒有繼續向前。
他沉默了幾秒,“你確定?”
“我看見他的臉了,沒戴麵罩。是他沒錯。”王沐晴回道。
張礪眼神微動。
“他沒參與跟蹤感染者的陣型,他是從彆處接近隊伍,然後自然地融入了尾部。”
張礪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仍然不動。
“我們和他沒什麼過節。”他緩緩開口,“就算他加入了這群人……也不代表是敵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路線圖,“我再觀察一分鐘,如果沒異常,就撤。”
然而還沒等到那一分鐘過去,王沐晴突然說道:“張礪,他停下來了。”
張礪心中一緊:“誰?”
“埃雷拉。”
耳機裡傳來王沐晴放慢的語速:“他突然停住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大致方向就是無人機。雖然飛得很高,但他的反應非常敏銳。”
張礪眉頭蹙起:“他看到了?”
“不確定。但他的站位微微偏斜,像是有意規避角度——或者說,他開始在防範監視。”
王沐晴頓了頓,“我們可能暴露了。”
張礪沉思幾秒。現在,埃雷拉已經察覺到了上空的存在,但沒有示警,也沒有出手破壞無人機。
他很小心。
“你覺得他可能反追蹤?”
“如果他有意識地規避監視,很可能也會嘗試找出觀察者。”
張礪沉吟片刻:“他沒立即做出反應,說明他還在確認,不確定我們在哪。”
他掃了一眼周圍:“我打算試著接近他。”
“你瘋了?”王沐晴的聲音提高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