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戴上濾毒口罩,和我一起抬著沉重的“電子棺材”,繞過垃圾山,走向一條勉強稱得上“路”的地方——兩個垃圾堆之間的空隙。隻因路上有些車轍,才勉強看得清前進的方向。
這電子棺材雖然沉重,但我抬著卻並不覺得疲憊,反倒是抬著另一頭的老頭,一路上累到氣喘籲籲。終於,我們離開垃圾場,來到公路旁。
老昂克:“這裡離城區40公裡左右,進城開不了多遠,就是我們的地盤。上車吧,我帶你過去。”
話音未落,我看到一輛鏽跡斑斑的卡車。這破舊外觀,根本無法想象,還能正常啟動。後邊裝貨的部分,堆滿零零散散的汽車部件和廢舊家電。
老昂克:“呼……真是夠沉的!我頭一回見到你這麼有力氣的小男孩,看你好像抬著很輕鬆的樣子。”
他如釋重負般,將棺材卸在後座,雙臂撐著膝蓋喘著粗氣。他的話倒是不假,我也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力氣似乎大了不少。
我:“這個東西就是你的車嗎?”
老昂克:“嘿,彆這麼稱呼他,彆看他又老又舊,他可是在正常運作的。”
跟著走到卡車的門前,他拉開門,踩著輪胎進入駕駛室。
老昂克:“你從另一邊上車吧,能上來嗎?我拉你一把?”
我沒有回答。走到車後,看到那堆雜七雜八的貨物。可能是習慣了獨處,又或許是依舊放心不下。我沒有選擇坐在副駕駛位上,而是坐在後麵。
我:“我坐後麵吧。”
老昂克:“你確定?”
踩著車後保險杠,我爬上卡車平台,走到棺材邊上坐下。看到我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堅持,他也不再強求我。
老昂克:“好吧,那你最好坐穩點。”
天氣,越來越冷了。破舊的卡車不緊不慢的駛向波爾頓市。在地平線,太陽正從黑暗中破殼而出,提亮整片昏暗的天空。
坐在後拖車,我倚靠在電子棺材上,緊握著裝著蓓可的箱子,呆滯地注視著眼前陌生的世界。
老昂克:“你真不來副駕駛嗎?”
我:“不了,謝謝。”
風聲隨著車輛的行駛在我耳邊呼嘯,他的聲音傳入我耳中時已經近乎消散,我必須集中精神才能分辨出他在說什麼。
老昂克:“到現在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歐陽。”
老昂克:“歐陽,聽起來是很富貴的名字。我的話……我沒有名字,我自打記事起就是個流浪兒,幫派裡的人都叫我‘昂克’,現在我老了,也就變成了他們口中的‘老昂克’了,你也可以這麼叫。”
我:“明白了,老昂克。話說,你們的幫派叫‘海盜幫’,是在海上活動嗎?”
老昂克:“哈哈哈哈,要是真的海盜的話,怎麼會在垃圾場裡翻垃圾呢?隻不過我們初代的老大德雷克是從遙遠東方的海域飄過來的,所以就起名‘海盜幫’了。我們主要在三不管的莊園路貧民窟裡活動,行事風格很低調,平時都是做些廢品回收與加工,二手市場,食品和釀酒,還有武器製造之類的活。要說的話,算是在收集社會最底層的勞動力,幫助大家自力更生吧。我們的初代首領“老船長”德雷克在戰前是個建築承包商。你絕對想不到吧,起初,海盜幫是個由建築工人組成的互助組織。大概是30多年前,波爾頓市還在初期建設的時候,德雷克承接了市政府的酒店工程,結果後來市政府財政問題,導致資金鏈斷了,他和工友們都被拖欠了大量工資。你猜怎麼著?他直接帶著手下的工友成立了幫會,占了那一片爛尾樓,哈哈哈哈哈!隻可惜他們之後再怎麼抗議,也沒有等來被欠的工資,那一片也就成了三不管地帶。”
我:“原來如此,聽起來你們的幫派和我認知中的黑幫很不一樣。”
老昂克:“你放心好了,我們海盜幫跟赤鬼幫是敵對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了。”
我:“真的沒關係嗎?收留我這樣的來路不明的人物。”
老昂克:“赤鬼幫根本不把海盜幫放在眼裡,對他們來說,我們隻是一群收破爛的家夥。送你回海盜幫,對我們來說沒什麼風險。至少送你回去跟老大聊一聊,也許能談出好結果。老實說,你應該知道不少關於檸溪的事吧,能讓他下如此狠手可不多見,多半是因為你對赤鬼幫來說也是個很棘手的人物。換言之,對於我們海盜幫來說,也許是個扳倒赤鬼幫的機會呢。”
我:“所以,與其說是庇護,倒不如說是互利互惠的關係嗎?非常感謝。不過,你們幫派能為我提供什麼樣的庇護呢?”
老昂克:“剛剛我也說了,隻是送你去和老大聊一聊。幫派有幫派的規矩,我先得帶你回去。如果經過老大核實,你是值得信任的人,他們應該會派合適的人來招待你的。”
我:“哦,原來是入會邀請。”
老昂克:“怎麼說呢,我們的老大……準確來說是現在的老大,他是一個絕對重視成員價值的人,如果你能為他,為幫派做些什麼,他也一定願意慷慨地為你提供幫助。哦,說到他,他似乎有調香的愛好,身上總是飄散著一股奇特的香味,那種香味讓人聞到簡直魂魄都要被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