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頭收起筆墨,起身往屋外走去。
而在門口,漢帝劉徹派來的隨從早已等候多時。
集思廣益,劉徹不僅請了她,還請了董仲舒、衛青兩人。
幾人雖各自出發的起點不同,但終點一致,半路相遇後,難免會討論這位突然殺出的主父偃。
董仲舒笑眯眯的盯著衛青,打趣道:“述真你有所不知,這位主父偃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曾遊曆燕國、趙國、中山國等諸侯國,均未受到禮遇,甚至淪落到乞討求生。”
“前不久抵達長安,通過衛將軍舉薦仍未被任用,這才通過廣納天下良策上書陛下。”
“早晨上書陳述九條建議,中午就采納八條,可見其懷才未遇,大器晚成。”
“就是不知道這位大器晚成的主父偃,會不會因此記恨上衛將軍了。”
懷才不遇大多怨天尤人,衛青舉薦未曾被劉徹重用,自己上書九條建議,中午就采納八條,下午就蒙恩召見,很難讓人不懷疑其中是否有貓膩。
衛青搖頭苦笑:“仲舒言重了,他出生貧寒又才華了得,故惜才推舉,如何能賴得到我頭上?”
“況且主父偃也並非怨天尤人之輩,胸有鴻溝,對時弊洞察深刻,乃大才。”
主父偃的經曆使菜頭下意識想到了劉備,同樣顛沛流離半生,同樣大器晚成。
隻不過劉備建立的蜀漢為四百年大漢畫上完美句號,他主父偃又何德何能與劉備相提並論。
難不成真能兵不血刃的解決棘手藩王問題?這不純純胡鬨嘛!
【我還是那句話,周遊老賊要是能解決藩王問題,我吃米共田!】
【我也還是那句話,能解決藩王問題,我吃樓上吃完米共田後的米共田!】
【要我說,劉徹純純小題大做,現在興師動眾,指不定待會拉一坨大的。】
【藩王與皇室既是依附關係,亦是敵對關係,牽一發而動全身,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怎麼可能對削藩無動於衷,劉徹注定無功而返。】
【要我說,周遊老賊純純是好日子過多了,安安心心做他遊戲不就好了,非得去碰藩王問題映射現實,費力不討好,又還惹得一身騷。】
【臥槽,藩王能不能解決我不關心,我隻關心不會給我遊戲整關服了吧?這踏馬無妄之災啊!】
【這不至於,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整得三國爭霸全網封殺,結果不到兩小時就放出來了,周遊老賊保不齊也是位天龍人。】
彈幕如雪花飄過,但無一例外,皆對主父偃能解決藩王一事持質疑、譏諷態度。
一個做遊戲的,也妄想解決困擾多年的藩王問題,多多少少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乃至於後邊討論的問題從主父偃轉移到大夏帝國內部,那些膽大包天的言論,看得菜頭都心驚不已。
所幸這股膽戰心驚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在視野儘頭的藏書閣裡,屹立著兩道人影。
一人垂垂老矣卻麵不改色。
一人英姿勃發卻興奮激動。
正是雄心壯誌的漢帝劉徹,以及懷才不遇的主父偃。
見幾人到來,劉徹難掩興奮,高聲道:“長卿,你快與他們說說你的計策。”
“一定要事無巨細!”
主父偃,複姓主父,名偃,字長卿。
主父偃輕輕撫了撫白須,不慌不忙道:“老夫見過衛將軍,國相,侍中。”
“承蒙陛下抬愛,故登堂入室,若後續言語有誤,還請諸位多多擔待,長卿不勝感激!”
“客套的話就彆說了,趕緊再重述一遍,正好朕還有些許地方不懂。”
劉徹急不可耐的揮了揮手,現階段的他虎視天下,遠沒有晚年時期的疑心病病入膏肓,隻要有才就會受到重用。
滿腹草稿的主父偃言語一滯,硬生生話鋒一轉道:“吾有一計,可不削而弱諸侯,殺人不見血!”
“今諸侯子弟或十數,而適嗣代立,餘雖骨肉,無尺寸之地封,則仁孝之道不宣,願陛下令諸侯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願,上以德施,實分其國,不削而稍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