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著雪粒拍打在張起靈蒼白的臉上,他周身衣物早已被鮮血浸透,黑金古刀深深插在凍土中,刀柄仍在微微震顫。
玄鳴閣四人結成的四象陣如血色穹頂籠罩天際,陣眼處符文流轉,將方圓百丈的寒氣都染成詭異的赤紅色。
"麒麟訣?不過是垂死掙紮!"地字使甩出鏈錘,符文化作鎖鏈纏住張起靈腳踝。四象之力化作實質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每一次衝擊都震得他喉間腥甜翻湧。
第五十次撞擊時,他的膝蓋重重磕在冰岩上,濺起的血珠在空中凝成冰晶。
天字使收起索命鉤,望著倒地的身影冷笑:
"收屍吧。在靺鞨人的地盤多待一刻,都是..."
話音戛然而止。張起靈胸前的麒麟紋身突然發出刺目紅光,宛如活物般在皮膚下遊走。
四人同時倒退三步,兵器上的符文竟開始滋滋作響。
"這不可能!麒麟血脈早該隨著..."
黃字使話音未落,張起靈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她麵前。
泛著紅光的手掌穿透護體真氣,五指攥住她咽喉時,骨骼碎裂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天字使瞳孔驟縮,隻見那人周身纏繞著若隱若現的麒麟虛影,每走一步,腳下便綻開赤色冰蓮。
"結陣!"三人同時暴喝,彎刀與鏈錘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殺網。
然而張起靈的動作快若閃電,抬手間便震碎地字使的丹田,反手一抓,竟生生扯出玄字使的本命符文。
最後一道掌風裹挾著麒麟虛影轟向天字使,將他整個人拍進冰層,濺起的血霧在空中凍結成猙獰的圖案。天心中苦悶道:
“早在漢代就消失的血脈就讓我們遇上了”
當最後一具屍體倒下時,長白山的風雪突然停歇。
張起靈胸口的紅光漸漸黯淡,麒麟虛影消散的瞬間,他踉蹌著扶住古刀,指節在刀柄上抓出深深血痕。
遠處傳來狼群的嚎叫,而他的意識已墜入黑暗,唯有地上蜿蜒的血跡,在雪地上勾勒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線。
暮雪初霽,狼林山脈的冰原上凝結著詭異的暗紅。
馬蹄踏碎薄冰的脆響由遠及近,二十餘騎契丹勇士披著狼皮大氅闖入這片修羅場。
為首的夷離堇勒住青驄馬,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滿地屍體——玄鳴閣四人扭曲的姿態、未消散的符文殘芒,都昭示著這裡剛剛經曆一場驚天大戰。
"阿耶!"少年思念季突然策馬向前,貂皮帽簷下的臉龐滿是震驚。
他翻身下馬,皮靴碾碎一具死士的腕骨,蹲身探向張起靈頸側:"此人尚有氣息!"少年指尖觸到的皮膚滾燙如炭,更隱約有奇異紋路在血脈下流轉。
夷離堇的彎刀不知何時已出鞘三寸。
他凝視著張起靈染血的玄色衣擺,刀背輕挑開那人遮擋的手掌——掌心青銅紋路與契丹族徽竟有七分相似。
"將他帶回木葉山。"刀刃歸鞘時發出清越鳴響,他轉頭看向散落的淬毒兵器,
"通知各部哨卡,玄鳴閣的人敢踏入契丹草場半步..."話語間裹挾的殺意驚得坐騎人立而起,馬蹄踏碎地麵未乾的血冰。
思念季解下狼皮披風裹住昏迷者,忽然發現對方胸前的麒麟紋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隱去。
他將人橫抱上馬時,張起靈染血的指尖無意識揪住他的衣襟,掌心紋路在接觸的瞬間亮起微光。
少年心頭一顫,回望父親冷峻的側臉,終於明白為何阿耶在見到這具陌生軀體時,眼底會閃過一瞬的動容。
暮色漸濃,馬蹄聲踏碎雪原的寂靜。狼群在山坳發出悠長嚎叫,目送這支隊伍消失在風雪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