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名字!以後你就是我雲天揚的兄弟,在雲府誰敢給你氣受,報我名字!”
他低頭摸了摸懷裡精神起來的“霸王龍”,突然一拍腦門,
“差點忘了正事!走,小天兄弟,跟我去劉家算賬,敢動我的雞,非得卸掉劉銘遠的蛤蟆腿不可!”
說著便拽著溫長寧的胳膊往外走,懷裡的“霸王龍”被晃得“咯咯”叫,反倒襯得他腳步更急。
人群裡的阿福氣得臉都綠了,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溫長寧被雲天揚拉著,一步步往劉家方向走去。
陽光灑在溫長寧挺拔的身影上,她順從地跟著雲天揚的腳步,誰也沒注意到,當三人掠過街角暗巷時,她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銳光。
這場“為雞討公道”的戲,正好引魚兒上鉤。
....
雲、劉兩家的隊伍,恰在市集撞了個正著。
原本繁華的市集,行人忽地駐足。
目光全黏在兩個劍拔弩張的紈絝身上。
劉銘遠眉峰挑得老高,眼尾斜斜上翹,挺翹的鼻梁帶著刻薄的弧度。
薄唇緊抿時似噙著嘲弄,一開口便淬了毒:“喲,雲家三傻子?抱著禿毛雞討飯呢?本少爺府裡的狗食,都比你這雞金貴!”
他搖著折扇,寶藍錦袍上的金線在日頭下炸開刺目的光。
腰間鴿血紅玉佩隨步子晃悠,襯得那點邪氣眉眼愈發張揚。
雲天揚懷裡的“霸王龍”撲騰翅膀,他卻顧不上安撫,脖子青筋暴起如蚯蚓:“放你娘的屁!”
雞爪子蹬得月白錦袍發皺,他把雞往懷裡死按,“本少爺的‘霸王龍’被你下了巴豆混麻黃!今兒不卸你一條腿,我就不姓雲!”
劉銘遠“啪”合了折扇,用扇骨點他鼻子:“本少爺下的藥?有證據嗎?”
嘴角撇出譏誚,“自己養的雞廢物,鬥不過就撒潑,雲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他用扇柄輕佻敲著下巴,鬢角碎發被風撩起。
明明是紈絝相,那雙桃花眼掃過來時偏帶勾人的痞勁,眼底的輕蔑卻像墨點,怎麼也藏不住。
“你敢罵本少爺的“霸王龍”是廢物?”
雲天揚氣的跳腳,懷裡的“霸王龍”似通人性,“咯咯”叫著往劉銘遠跟前掙。
唾沫星子橫飛間,雙方護院往前湊得越來越近,拳頭攥得咯吱響。
看熱鬨的百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
街角茶館的陰影裡,孟昶、柳強、劉美美正假裝喝茶。
茶碗裡的水早就涼透了,三人的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溫長寧身上。
孟昶粗壯的手指攥著雙錘木柄,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想起那晚衝天的火光、弟兄們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哭嚎聲,還有寨門口那些草人。
那小白臉竟敢把他們當猴耍!
他喉間頓時冒起火星子,壓低的聲音裡裹著狠勁:“就是這小白臉!炸了咱們兵器庫的就是他!老子一錘子下去,定要把他砸成肉泥!”
說著就想掀桌起身,被柳強一把按住。
柳強眼底陰鷙得像淬了冰,按住孟昶的手勁大地捏得他胳膊生疼:“三哥急什麼?此事還得回稟大哥,從長計議。”
他往雲家護院腰間的佩刀瞥了眼,聲音壓得像叢林裡的蛇嘶,“先看清楚這小子是不是雲家的人!若是雲家真敢跟咱們作對,再動手不遲,不過...”
他指尖在茶桌上點了點,點向遠處雲家宅院外巡邏的府兵:
“不過雲家與鄧家隻隔了一條街,雲天府的鄧知府是鎮東將軍的親弟弟!鄧家府兵就有上千號,個個是上過北境戰場的硬茬,無論如何也不能驚動鄧家。”
三人交換個眼神,孟昶的粗氣、柳強的陰笑、劉美美的毒視混在一處,三雙眼同時燃起野火。
.....
溫長寧眼角的餘光掠過街角茶館的三人。
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眼底閃過一絲銳光:魚兒,上鉤了。
“劉少爺這話,”
她往前半步,聲音清朗如碎玉,精準地插進兩人的罵戰裡,“倒像是認定了我家少爺拿不出證據。”
劉銘遠揚起下巴,折扇輕搖,寶藍錦袍上的金線在日頭下晃得人眼暈,語氣裡的輕蔑藏都藏不住:
“那是自然,本少爺怎屑對一隻弱雞動手?輸了便撒潑,雲家的臉都被丟儘了!”
溫長寧眉梢微挑,語氣陡然轉緩,卻像裹了層冰:“哦?這麼說,是我家少爺冤枉你了?若真是如此,我家少爺自會給你賠罪。”
“可不是嗎?!”
劉銘遠立刻接話,還衝雲天揚揚了揚下巴,“看吧,你這護院都比你明事理。”
自己養的雞廢物,鬥不過我的‘常勝虎’,就顛倒黑白,真當旁人都是傻子?”
雲天揚瞪圓了眼,看看溫長寧又看看劉銘遠,急得臉通紅,脖子上青筋直跳:“小天?你……你咋幫他說話?本少爺剛認你當的兄弟!”
人群後排的阿福見狀,像抓著了救命稻草,趕緊跳出來指著溫長寧罵:“溫小天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三少爺好心提拔你當一等護院,你倒忘恩負義,幫著外人詆毀自家少爺,良心怕被狗叼走了?”
溫長寧沒理會阿福的叫囂,隻盯著劉銘遠。
“但若是查出來與劉家有關......”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圍觀百姓,“劉少爺總該給我家少爺,還有這隻遭罪的雞,一個說法吧?”
“那是自然。”
劉銘遠挑眉,折扇在掌心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你想查什麼?”
“麻黃。”
溫長寧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遍街角,“巴豆尋常藥鋪都有,可麻黃是軍中管製藥材,雲天府的藥房每月限量售賣,且需登記買主姓名、用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圍觀百姓,“我家少爺的雞中了巴豆混麻黃的毒,隻要查最近半月哪家藥房賣過麻黃給劉家的人,是誰買的,真相自會水落石出。”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靜了。
誰都知道麻黃是熬製傷藥的要緊東西,官府管得極嚴,尋常百姓都得實名限量購買。
眾人看向劉銘遠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審視。
劉銘遠臉色微變,卻仍梗著脖子,折扇“啪”地合上:“查就查!本少爺身正不怕影子斜!”
“倒要看看,是誰敢栽贓本少爺!”
“好!”
雲天揚立刻拍板,擼起袖子就喊,“咱們兩撥人,分頭去查雲天府所有藥鋪!誰要是敢藏著掖著,本少爺砸了他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