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橫山北麓!你以八百背嵬,破西夏鐵鷂子三千!陣斬敵酋野利剛浪棱!那一戰!本王便知…你嶽鵬舉!生來便是這賀蘭山的克星!”
他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每一個字都砸在嶽飛心頭最滾燙的地方!“今西夏複叛!自絕於天!本王…要你提西軍虎狼之師!犁庭掃穴!踏破賀蘭山缺!將李乾順、李仁孝父子…縛於汴梁朱雀門下!將那‘大白高國’的僭號…給本王…碾成齏粉!你可能…做到?!”
轟!
一股滾燙的熱血直衝嶽飛頂門!
十年征程!
從河北剿匪到燕雲血戰!
從安南叢林到遼東冰原!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踏破賀蘭!
犁庭西夏!
建不世之功!
他雙目赤紅如血,猛地單膝跪地!
甲葉撞擊金磚,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末將嶽飛!領命!”
聲音嘶啞如金鐵摩擦,卻帶著斬斷乾坤的決絕!
“不破賀蘭!不生還汴梁!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好!”陳太初仰天長笑!笑聲中帶著金戈鐵馬的豪邁與快意!他猛地抽出腰間“鎮海”劍!劍鋒直指西方!“傳令三軍!祭旗!發兵!”
汴梁城西,嶽府。
春陽煦暖,海棠初綻。
嶽飛一身常服,跪坐於堂前蒲團。
父親嶽和,這位昔日湯陰縣的普通農戶,如今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正用粗糙的大手,細細擦拭著一柄保養得鋥亮的舊腰刀——那是嶽飛少年時在湯陰縣衙當弓手所用。
母親姚氏,一身簇新的湖綢褙子,正含笑看著膝前三個虎頭虎腦的孫兒嬉鬨。
長子嶽雲,年方十二,已顯露出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力量,正一絲不苟地演練著槍術基礎。
次子嶽雷,八歲,調皮地揪著弟弟嶽霖三歲)的小辮。
嶽霖則咯咯笑著,揮舞著一柄小小的木刀。
“爹!娘!”嶽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即將遠征,此去凶險莫測,生死難料。
嶽和放下腰刀,渾濁卻清明的目光落在兒子臉上,聲音平靜而有力:“鵬舉,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君王父母,出征在即,不必行此大禮。”
他頓了頓,布滿老繭的手拍了拍身旁蒲團,“過來坐。”
嶽飛依言坐下。
嶽和凝視著兒子棱角愈發分明、已染風霜的臉龐:“你爹我,一個鄉下老農,不懂什麼大道理。隻知道,當年在開德府,若非陳老相公陳太初之父)一碗熱粥、幾貼草藥,我這條老命,早就丟在宣和年間的黃河冰窟裡了。”
他眼中閃過追憶,“陳相公…待我嶽家,恩同再造!如今,秦王陳太初)又將這滅國定邊的不世功業托付於你…這是信你!重你!”
他猛地抓住嶽飛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爹不攔你!也攔不住!隻囑咐你一句:仗…要打得狠!更要打得穩!彆辜負了秦王的信任!彆…彆讓爹娘…白發人送黑發人!”
老人眼中,終是泛起渾濁的淚光。
姚氏默默遞過一方素帕,聲音溫柔卻堅定:“鵬舉,去吧。家裡有娘。雲兒、雷兒、霖兒…娘會看好。你…隻管去建功立業!替嶽家…替大宋…爭這口氣!”
“奶奶!爹爹要去打西夏狗嗎?”嶽雲收槍而立,小臉繃得緊緊的,“雲兒長大了!也要跟爹爹去!殺光西夏狗!”
嶽飛看著父親蒼老卻堅毅的麵容,母親溫柔而深沉的期許,還有兒子們稚嫩卻熾熱的眼神,胸中那股焚天的戰意,瞬間化為最深沉的責任與力量!他重重叩首:“爹!娘!孩兒…去了!此戰…必踏破賀蘭!揚我大宋天威!”
他起身,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妻兒,轉身大步踏出府門!
門外,親兵早已牽馬肅立!
玄色鐵甲在春日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嶽飛翻身上馬,接過親兵遞上的瀝泉槍!
槍尖所指,正是西方那片被賀蘭山陰影籠罩的蒼茫大地!
“駕!”
駿馬長嘶!鐵蹄踏碎汴梁春日的寧靜!
征西大將軍的猩紅披風,在長街上拉出一道決絕的烈焰!
此去…不破樓蘭終不還!
樞密院高閣之上,陳太初憑欄遠眺。
西方天際,賀蘭山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他指尖一枚冰冷的黑鐵兵符緩緩摩挲。腳下,汴梁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太平盛世的輪廓。
而他的目光,卻已穿透這繁華,落在那片即將被血火浸染的西北疆場。
嶽飛…韓世忠…帝國最鋒利的雙刃已然出鞘!
西夏…這枚橫亙在絲綢之路咽喉的毒刺,終將被徹底拔除!
金甌無缺…就在此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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