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殘星…為引…叩問…天機…”
周啟山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巨大的生命力。他的指尖,帶著那點微弱的星光,緩緩點向紫銅小爐中覆蓋著銀粉的龜甲。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銀粉的刹那。
嗡!
那塊沉寂的龜甲,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喚醒,甲殼上古老的星圖紋路驟然亮起。
覆蓋其上的銀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瞬間蕩漾起一圈圈銀色的漣漪,三色燭火的光芒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如同三道光束,聚焦在龜甲之上。
周啟山的手指終於落下,指尖的微光與龜甲、銀粉、燭火的力量瞬間貫通。
嗤——!
一聲輕響,覆蓋龜甲的銀粉無火自燃,升騰起一種奇異近乎透明的銀色火焰。這火焰沒有溫度,卻仿佛在燃燒著虛空。
火焰中,龜甲發出細微的“劈啪”聲,表麵的古老紋路如同活了過來,開始扭曲,流動,重組。
周啟山的身體猛地挺直,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他渾濁的雙眼瞬間失去了焦距,瞳孔深處仿佛倒映出無垠的宇宙星河。無數破碎的畫麵,扭曲的符號,尖銳的噪音如同洪流般湧入他瀕臨崩潰的意識。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呃啊啊——!”
周啟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鳴,枯瘦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額頭、脖頸青筋暴突,如同虯結的樹根。
蒼老的皮膚下,血管因為過載的信息流而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周啟山死死咬住嘴唇,鮮血順著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暈開刺目的紅梅。
助手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卻不敢上前打擾,隻能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他知道,周啟山此刻正行走在意識徹底湮滅的邊緣,強行解讀著超越凡人理解的天機。
占卜的過程仿佛持續了永恒,又仿佛隻有一瞬。
銀色火焰中的龜甲,裂紋開始顯現。但那並非普通的裂紋,而像是宇宙星圖的斷裂,命運長河的改道。
裂紋的走向玄奧莫測,隱隱勾勒出幾個模糊的,如同遠古甲骨文般的符號雛形。
周啟山的痙攣達到了頂點,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那血液並非鮮紅,而是帶著點點詭異如同星塵般的銀芒。
周啟山的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隨著這口鮮血狂瀉而出,原本深陷的眼窩此刻隻剩下兩個空洞,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最後一絲光澤,變得如同灰敗的石膏。
銀色火焰驟然熄滅,隻留下龜甲上幾道清晰而詭異的裂紋,以及裂紋中殘留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痕跡,隱隱構成一個殘缺且難以解讀的圖案。
噗通!
周啟山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重重地癱軟回病床上。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破風箱般的嘶鳴,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他的眼神渙散,生命之火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隨時會熄滅。
“周老!”助手撲到床邊,聲音帶著哭腔。
周啟山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落在助手焦急的臉上。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沾著自己嘴角混著星塵的血液,顫抖地在潔白的床單上,寫下幾個歪歪扭扭卻如同用靈魂刻下的血字。
“【門】開了”
“讓吳曜來見我”
寫完最後一個字,周啟山沾血的手指無力地垂下。他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隻剩下微弱的生理性呼吸,證明著這具軀殼尚未徹底冰冷。
周啟山完成了最後的占卜,燃燒了自己最後的星辰信仰,隻為留下這語焉不詳卻重若千鈞的九個血字。
病房內,隻剩下心電監護儀那愈發急促的“嘀嘀”聲,以及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和絕望的氣息。那承載著未知天機的龜甲,靜靜躺在小爐中,裂紋如同嘲弄的眼睛,凝視著這即將熄滅的生命,和那扇被強行打開的,通往未知命運的【門】。
喜歡七日之門請大家收藏:()七日之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