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手指微微顫抖,但她沒有鬆開“心靈洞察之鏡”。鏡麵在她掌心中劇烈震顫,仿佛下一秒就會碎裂。她的視線穿過混亂的空氣,落在蘇悅身上——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依舊空洞,但林晚隱約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
她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鏡中。
鏡麵泛起一圈圈漣漪,畫麵模糊而破碎,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著。林晚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目光穿透層層黑暗,終於,在混沌之中,她看到了一道微弱的光點。
那是蘇悅。
她蜷縮在一個無形的空間裡,雙手緊緊抱住膝蓋,臉埋在臂彎間,肩膀微微顫抖。她的身影比現實中的她要小許多,像是被恐懼與痛苦壓縮成的一團影子。
“蘇悅!”林晚低聲喚道。
那道身影動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驚恐和絕望。
“你……你是誰?”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是我。”林晚輕聲說,“我是林晚。”
蘇悅的眼淚瞬間滑落,她猛地撲過來,卻在觸碰到林晚之前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她跌坐在地,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
“它……它不讓我走……”她喃喃道,“它說……我們都要歸零……”
林晚心頭一緊,立刻明白所謂的“歸零計劃”,並非單純的毀滅,而是徹底抹除個體意識,重塑新的存在。這不僅僅是一場戰鬥,更是一場關於自我存亡的爭奪。
她迅速從鏡中抽離意識,睜開眼時,額頭已布滿冷汗。四周的藍光正在變得猩紅,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季言!”她急促地開口,“我們必須喚醒蘇悅,否則我們都會被困在這裡。”
“怎麼做?”季言的聲音依舊冷靜,但眉宇間的緊張已經掩飾不住。
“她還活著。”林晚快速說道,“她的意識深處還有一絲殘存的人格,隻要我們能刺激那個節點,就能把她拉回來。”
“怎麼刺激?”夏晴語氣依舊懷疑,但手中的槍已經放下了一點。
“用回憶。”林晚看向夏晴,“你和她認識最久,還記得你們第一次見麵時說了什麼嗎?”
夏晴愣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恍惚。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哽咽,“我記得那天我在圖書館門口摔倒了,書散了一地。她跑過來幫我撿,笑著說‘原來你也喜歡村上春樹啊’。”
林晚點頭:“那就重複一遍。”
夏晴遲疑地看著她,最終還是照做了。
“原來你也喜歡村上春樹啊。”她低聲說。
話音剛落,蘇悅的身體猛然一顫,原本僵硬的表情出現一絲波動。
林晚抓住這個機會,再次催動“心靈洞察之鏡”,這一次,她將全部意誌集中在那道微弱的光點上。
鏡中,蘇悅的眼神開始恢複清明,她緩緩站起身,朝林晚伸出手。
“林晚……救我。”她終於開口。
林晚毫不猶豫地握住她的手。
刹那間,整個空間劇烈震動,紅色的光芒驟然收縮,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剝離。
“她在掙紮!”林晚大喊,“快!繼續!”
“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海邊看日出的事嗎?”季言也加入了進來,聲音堅定,“你說那是你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自由。”
“還有那次我們熬夜趕報告,差點被老師罵死。”夏晴的聲音也開始帶上情緒,“你偷偷往我的咖啡裡加糖,結果我睡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