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
俞甜坐在長椅上,衣袖和手指上滿是乾涸的血跡,無時無刻不在刺痛著她的眼。
距離事發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除了等待。
也隻有等待。
突然,她想到什麼,刷地站起身,小跑著去了一樓大廳。
東南角有個ATM機,推入銀行卡,過了一會兒,餘額跳轉出來。
八萬九千七百零四元。
心情並沒有因此而放鬆,俞甜知道,如果真有什麼事,這點錢大概率連零頭都不夠。
她捏緊手機,想了又想,硬著頭皮聯係了幾個平時處得還不錯的同事。
東拚西湊的,好不容易又借了八萬。
勉強定下心,她回到原先的樓層,忽然看到主刀醫師正站在拐角處跟護士說話,忙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大夫!請問我丈夫他……他怎麼樣了?現在在哪,我想見他,他……”
醫生皺起眉,打斷道:“如果你指的是23號床的病人,他的家屬已經幫他辦理了手續,轉去其他醫院了。”
“轉院了?!”
俞甜失聲驚叫,立刻接收到周圍人譴責的眼神。
她不想這麼沒素質的,可根本冷靜不下來。
刹那間,各種不好的念頭湧入大腦。
威脅,恐嚇,甚至悄無聲息的消失。
醫院裡明明有空調,俞甜卻像是浸泡在冰水裡,冷得渾身發抖。
什麼家屬,阿九除了她,哪裡還有親戚,肯定是朱院長和背後想要收購福利院的勢力。
假如重傷不治,連屍骨都沒了,是黑是白,還不是那些人說了算?
“哪個醫院!他們轉去哪個醫院了?請您告訴我,求求您……”俞甜猛地抓住醫生的手臂。
她知道自己此刻看上去像個瘋婆子。
但隻要能找到人,她完全不在乎。
所有的譴責,所有的苦難,都可以衝著她來。
隻要阿九沒事,隻要彆離開她……
可到最後,也沒能從醫生口中問出什麼。
海市的夜晚很漂亮,大片大片的霓虹燈閃爍,將天空照得亮如白晝。
熙熙攘攘的街道,一道纖影如幽魂般,漫無目的的走著。
包裡的手機已經不再震響。
俞甜無心去猜測,部門經理是不是已經決定將她開除。
她伸手到口袋裡,握緊了另一部手機。
這是阿九的,進手術室以後,與一些零碎的個人物品,一起被送了出來。
當初買它,是想著緊急情況能聯絡,沒想到,該派上用場的時候,卻成了擺設。
不能放棄,一定還有辦法。
俞甜吸吸鼻子,用力揩去眼角的淚水。
她抬手攔下一輛出租,駛向與繁華背道而馳的地方。
今晚的安心福利院十分熱鬨,熄燈時間早過了,宿舍區域依然燈火通明。
門口的保安不見了,隻剩個七十多歲的老頭。
“郝伯。”俞甜捏著衣角,小聲喚道,仿佛又回到了年幼的時候。
說起來,她也算是對方看著長大的。
老頭眯起眼,上下一個打量,最終輕歎口氣,擺了擺手。
“謝謝郝伯!”她忙不迭溜了進去。
阿九出事後,警察像是掐著時間趕到。
即使朱院長早就打點過了,但在疑似鬨出人命的前提下,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不管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