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半步多客棧燈火飄搖,孟七娘的紅指甲劃過《陰符經》殘頁。她突然扯開衣襟,心口嵌著的半麵青銅鏡映出紀辰扭曲的倒影:"紮紙李在苗疆造了座顛倒城,活人在陰間行走,亡魂在陽世作祟。"
客棧地窖傳來鐵鏈拖拽聲,鬼麵判官提著盞人麵燈籠走來。燈籠突然咧嘴嘶吼,竟是紀辰第七世的麵容:"當年你活埋蘇婉兒時,可聽見地底傳來的《往生咒》?"
孟七娘甩出朱砂符,被灼傷的燈籠現出原形——是浸泡在屍水中的紀辰人偶。人偶腹腔突然裂開,鑽出七隻血蠱蟲,蟲背上赫然紋著紀家七代男子的生辰。
"小心燈油!"孟七娘推開紀辰,自己卻被紙轎射出的婚書貫穿。染血的紙頁貼滿客棧牆壁,每張都浮現紀辰不同世代的負心場景:軍閥副官活埋發妻,藥材商典當孕妾,留洋教授推墮愛侶......
暴雨中傳來嬰兒啼哭,三十六具纏紅綢的童屍爬上門檻。他們額間生著曼陀羅胎記,手中攥著紀家男子的斷指:"爹爹,為何要將我們喂給屍傀?"
暴雨裹挾著童屍的哭嚎湧入客棧。孟七娘踉蹌著扶住染血的《陰符經》,殘頁突然飄起貼滿梁柱,組成一幅苗疆屍城堪輿圖。紀辰驚覺圖中街巷走向,竟與紀家祖宅風水局完全鏡像。
"這才是真正的顛倒城。"孟七娘嘔出黑血,指尖在圖紙某處戳出血洞,"你每世都在這裡迎娶蘇婉兒......"她突然扯開領口,心口青銅鏡映出民國街景——穿學生裝的蘇婉兒正被鐵鏈拖進往生井,井底堆滿前六世她的骸骨。
鬼麵判官的麵具突然爆裂,露出紀辰第一世的麵容。他撕開官服,胸腔內盤踞著七隻血蠱蟲:"當年你灌毒時,我就藏在房梁暗格裡。"蠱蟲爆裂濺出粘液,地麵浮現光緒二十三年的凶案現場:蘇婉兒臨死前咬破指尖,在婚書上畫下帶血的合歡符。
暴雨中紙轎淩空炸裂,紮紙李的狂笑震碎窗欞:"好徒兒,你可知每世婚宴的合巹酒,都是蘇婉兒的血淚所釀?"三十六具童屍突然手拉手圍成圈,額間曼陀羅射出紅光,在半空拚出巨大的煉屍陣。
孟七娘突然將《陰符經》殘頁塞入紀辰口中。泛黃的紙張遇血即化,舌尖炸開民國三年的記憶:留聲機流淌著《夜來香》,穿學生裝的蘇婉兒在燭光下縫製嬰兒服,而西裝革履的紀辰正往紅酒中抖入砒霜。
"嘔——"紀辰跪地乾嘔,吐出的竟是七顆血蠱卵。蟲卵遇風即孵,化作七道黑影融入童屍體內。他們額間曼陀羅驟然綻放,眼窩爬出紅線蟲:"爹爹,我們好餓......"
客棧地磚轟然塌陷,露出下方沸騰的血池。池中浮沉著紀家七代男子的屍體,每具心口都插著青銅鈴鐺。鬼麵判官扯斷鎖鏈躍入血池,將屍體拚接成巨型屍傀——左肩曼陀羅胎記正與紀辰的一模一樣。
"這才是真正的七煞屍王!"紮紙李的聲音從屍傀腹腔傳出,"用你七世精血喂養的......"話音未落,學生裝蘇婉兒突然破窗而入,嫁衣化作萬千毒蛾撲向屍傀,蛾翅上的磷粉竟與紀辰吐出的蠱蟲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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