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竹林的夜,是劫後湘江難得的安寧。
竹屋前的小平台上,泥爐中的篝火跳躍著溫暖的光暈,將紀辰與蘇婉兒相擁的身影投在搖曳的竹影上。火光映照著蘇婉兒銀白中暈染粉金的長發,也勾勒出紀辰側臉沉靜的輪廓。小林靜立在平台邊緣的竹影深處,琉璃銀瞳倒映著火光與星河,如同亙古不變的守護圖騰。竹屋內,秦川沉沉的鼾聲平穩,在清心竹與淨化靈域的雙重安撫下,他體內的怨毒暫時蟄伏。
湘江在夜色中低語,水流聲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舒緩。風過竹林,沙沙聲如同大地沉睡的呼吸。一切都沉浸在一種近乎奢侈的平靜之中。
然而,這平靜,如同薄冰。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小林那雙沉靜的琉璃銀瞳,毫無征兆地猛地轉向東南方向——湘江下遊的儘頭!銀瞳深處,無數細小的符文如同被驚擾的星群,驟然亮起、瘋狂流轉!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強烈警惕的意念波動,如同無形的漣漪,瞬間傳遞到紀辰與蘇婉兒的識海深處!
“有東西…靠近…很快…能量…駁雜…強大!”
紀辰與蘇婉兒幾乎同時從篝火旁驚醒!紀辰眼中混沌清光一閃,蘇婉兒左眼銀輝流轉,兩人瞬間將靈覺提升至極致,穿透黑暗,投向小林警示的方向!
起初,隻有墨藍的天幕與奔流江水的交界線。但很快!
一點極其微弱、卻在飛速放大的暗紅色光點,如同滴入墨汁的血珠,出現在下遊江麵與天際的交彙處!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
三點暗紅光點呈品字形排列,相互間隔數裡,正以一種遠超尋常舟船的速度,逆著奔流的湘江,破浪而來!速度之快,如同貼著江麵飛馳的流星!它們無聲無息,甚至沒有激起多少浪花,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
隨著距離的飛速拉近,紀辰與蘇婉兒的瞳孔同時收縮!
那並非光點!
而是三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浮空樓船!
樓船主體並非木質,而是某種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深灰色奇異材質,線條流暢而猙獰,充滿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冰冷而高效的機械美感!船身兩側,巨大的、如同蝠翼般的金屬結構微微展開,邊緣閃爍著幽藍的能量流,正是它們賦予了樓船低空飛掠江麵的恐怖速度!船體下方,並非船槳或螺旋槳,而是數個巨大的、不斷旋轉、散發出低沉嗡鳴的幽藍能量旋渦!漩渦產生的強大推力,不僅抵消了奔流江水的阻力,更使得龐大的船身異常平穩!
每艘樓船都高達五層以上,形如移動的鋼鐵堡壘!船體表麵布滿了複雜的、如同電路板般的能量紋路,此刻正流淌著暗紅色的微光,如同沉睡巨獸的血管!船首位置,並非尋常的撞角,而是一門造型猙獰、炮口幽深、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大能量炮!炮口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更令人心悸的是樓船散發出的氣息!冰冷、高效、毫無生命情感的機械造物氣息!與苗疆的蠱巫、紀辰的佛魔、蘇婉兒的守護、小林的共生靈韻…都格格不入!如同冰冷的鋼鐵洪流,蠻橫地闖入了這片剛剛複蘇的、帶著草木靈韻的天地!
“機關術?!”蘇婉兒融合意誌)左眼銀輝劇烈閃爍,屬於血蠶娘子浩瀚記憶的角落被觸動,一個極其古老而危險的詞彙浮現!“偃甲神舟?不對…是更純粹的…殺戮造物!”她粉金眸中充滿了震驚與警惕。
紀辰右眼深處的暗金火焰無聲燃燒,眉心混沌清光流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樓船冰冷外殼下蘊含的、如同火山般壓抑的恐怖能量!那種能量絕非天然靈力,而是被高度提純、壓縮、並賦予毀滅意誌的…人造能量!其精純與破壞性,甚至不亞於他體內的佛魔本源!尤其是船首那三門巨炮鎖定的方向,隱隱指向他們所在的清心竹林!
“戒備!”紀辰的聲音低沉如鐵,周身氣勢瞬間凝練如即將出鞘的利刃!他一步踏前,將蘇婉兒和小林護在身後,混沌清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護罩。蘇婉兒指尖粉金情火與溫潤銀輝同時亮起,在她身前交織成一麵流轉著守護符文的靈盾。小林則向前一步,琉璃銀瞳死死鎖定那三艘疾馳而來的鋼鐵巨獸,周身銀青靈裝光芒大盛,腳下清心竹林仿佛受到感召,沙沙聲瞬間變得急促而充滿敵意!
三艘浮空樓船的速度快得驚人!幾個呼吸間,便已從下遊儘頭逼近到距離清心竹林不足十裡的江麵上空!龐大的陰影如同死亡的幕布,瞬間籠罩了江岸!那幽藍能量旋渦的嗡鳴聲由遠及近,如同巨獸的低吼,震得江麵都泛起漣漪!船體表麵流淌的暗紅能量紋路光芒大盛,將下方的江水都映照得一片詭譎!
就在樓船即將掠過竹林正前方江麵的刹那——
嗡!!!
三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刺骨寒意的深藍色能量光束,毫無征兆地從中間那艘樓船船首的巨炮中激射而出!光束並非攻擊竹林,而是呈扇形,如同三把巨大的犁耙,狠狠地掃射向下方江岸那些剛剛被小林生機之種喚醒、頑強滋生的新綠窪地與新生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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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
毀滅性的能量光束掃過之處!
剛剛抽出嫩芽、覆蓋了灘塗的柔韌青草,瞬間焦黑、碳化、化為飛灰!
頑強生長、抽出新枝的巨木殘骸,如同被無形的巨刃攔腰斬斷,斷口處閃爍著高溫熔融的暗紅光澤,隨即轟然倒塌,燃起熊熊烈焰!
清澈見底的窪地溪流,被光束蒸騰出大片白茫茫的水汽,水中的新生魚蝦瞬間翻白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