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回他卻思考了幾息,“貧僧不知。”
丁歲安又問,“那我這樣說,你覺得我是妖麼?”
智勝認真看了丁歲安半天,“以貧僧所見,丁施主不是妖。”
“那好。如果國教仙師的勘妖真言之術對我使,我會怎樣?”
以往對話從來不需思考的智勝又想了好一會兒,“貧僧不知,但貧僧贈予施主的舍利珠串可定魂破妄,施主不必擔心。”
丁歲安嗬嗬一笑,“你這是說,國教的勘妖真言是‘控魂妄語’了?不然何來‘定魂破妄’一說?”
“......”智勝罕見的漲紅了臉,憋哧了半天才道:“阿彌陀佛......”
那廂,本來被嚇得退出老遠的圍觀百姓,卻因掌教一句‘此犬妖已被我收了法術,和普通犬狗無異’,重新圍了上去。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戰戰兢兢的踢了趴在地上學狗叫的傻三兒一腳,見他木木怔怔沒有反應,大夥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從你一巴掌、他一口唾沫開始,場麵漸漸失控。
片刻後,人們手中多了棍棒、磚石......沒命的往傻三兒身上招呼。
新年將至,遍布街頭巷尾的喜慶裝飾和興奮癲狂的人群,交相輝映。
“打死犬妖!”
“鄉親們,先停停,先停一下啊,興許搞錯了......啊!”
隻有起初那名嘗試勸阻過一回的老者還在做著無用功,卻被打到興起的鄰裡兜頭給後腦來了一下。
老者悄無聲息的癱倒在地。
眾人見狀,同時一滯。
傻三兒,從小在沿河街長大的倒黴人兒,此刻早已不成了形狀,血汙流了一地。
那名相勸的老者,趴在地上兀自抽搐了兩下,漸漸也沒了動靜。
眾人至此才覺著有些怕了。
這時,卻聽一人心虛道:“傻三兒是仙師認出的犬妖,徐老漢一直幫他說話,就算不是妖怪,也是幫凶!”
“對對對!他肯定也是妖怪!”
“我早就看出他不對勁了!”
“打死了也活該!”
“正是!有仙師作證,咱們在除妖,衙門也不敢捉人!”
......
全程目睹了這場鬨劇,丁歲安跳下車轅,和智勝並肩一處望向喧嚷、興奮的人群。
“智勝,這世上真有妖麼?”
“貧僧不知......”
“連你這種高僧都不知道,我們這些普通人就更不知道了。”
“阿彌陀佛。”
“怪不得你們釋道兩家被國教擠壓的信眾越來越少。”
“施主何意?”
“‘勘妖’這種權利你們不敢和國教爭也就罷了,但佛門明明有定魂破妄的法器,卻也敝帚自珍,活該你們凋敝啊。”
“.......丁施主,貧僧贈了你舍利佛珠,何曾敝帚自珍了?”
“既然佛串可定魂破妄,為何不將其廣施信眾?”
“丁施主,舍利佛串並非易得之物......近十年來,鄙寺僅僅煉度一條。”
這麼珍貴?
丁歲安有些驚訝,從兜裡掏出佛珠仔細瞧了瞧,顏色灰不拉幾的、不香不臭沒味道。
就這玩意兒,佛門祖庭上陵寺十年才煉度一條?
國教威脅迫在眉睫,這東西能對抗國教神通,若能量產最好......安字什一人一串!
丁歲安打算問問缺啥材料,讓林寒酥幫忙找找,多煉它幾條!
“缺什麼材料,你跟我說,我幫你弄!”
“阿彌陀佛,煉度舍利佛珠,需用圓寂高僧骸骨......”
“.......”
這麼狠?丁歲安訝然,再度看向佛珠時,目光肅穆了許多,“這串佛珠是哪位高僧法身所煉?”
“是貧僧的師父......”
“咳咳咳......也就是說,你用你師父抵了三十兩嫖資?”
“阿彌陀佛.......”
“阿智,我就喜歡和你們這種孝順孩子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