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蜀軍營寨外圍。
黑暗籠罩山林,隻有營寨篝火提供微弱的光源。
一支唐軍小隊如同幽靈般摸近,目標是破壞寨牆外的陷阱和暗哨。他們動作極其輕巧,如同狸貓。
“噗!”一名潛伏在樹上的蜀軍暗哨被無聲弩箭射穿咽喉,屍體栽落。
唐軍士兵開始小心翼翼地拆除絆索陷阱。突然!
“叮鈴鈴——!”一串被巧妙隱藏的銅鈴在寂靜的夜裡發出刺耳的警報!
“敵襲!夜襲!”營寨望樓上立刻響起警鑼和嘶吼!
“咻咻咻!”寨牆上的蜀軍弓弩手朝著鈴響的方向盲目拋射箭雨!火把也被點燃投下!
“撤!”唐軍隊正果斷下令。小隊迅速隱入黑暗,隻留下幾具被射中的同伴屍體和回蕩的警鈴聲。營寨內,士兵們被驚醒,緊張地握著兵器,一夜無眠。
——
每一天,每一夜,在這片廣袤的山林中,類似的場景都在無數個角落上演。
雙方的小股部隊如同嗜血的狼群,在密林、溪澗、山道、穀地中互相追逐、獵殺、伏擊、反伏擊。
戰鬥規模不大,卻異常殘酷和頻繁。
唐軍精銳,悍勇頑強,戰術靈活,襲擾得蜀軍疲憊不堪,糧道、水源、外圍活動都受到極大限製,傷亡數字在無聲中累積。
蜀軍哀兵,憑借著地利、仇恨和嚴密的組織,尤其是那些熟悉山林如同自家後院的獵殺隊,也給唐軍襲擾小隊造成了慘重的損失。
哈莫雷特更是如同救火隊長,哪裡戰況激烈他就出現在哪裡,他的刀刀下已經收割了數十名唐軍士兵的性命,凶名漸起。
山林間,血腥味從未散去。腐爛的屍體引來更多的烏鴉和野獸。
士兵們的神經時刻緊繃,草木皆兵。每一次哨箭的尖嘯,每一次骨笛的嗚咽,都意味著又一處地方爆發了血腥的短兵相接。
張任坐鎮中軍,不斷接收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戰報,眉頭緊鎖。雖然暫時擋住了唐軍主力的推進,但這種無休止的襲擾消耗,同樣在快速磨損著蜀軍本已低落的士氣和寶貴的兵力。
每一份損失報告,都讓他心頭沉重一分。
張秀同樣麵色冷峻。他的“群狼”戰術確實讓張任難受,但蜀軍的抵抗和反擊也遠超預期,尤其是那些神出鬼沒的獵殺隊和那個叫哈莫雷特的瘋子,讓他損失了不少精銳,更有一次自己與之對上,交手不到十合自己就險死還生,若非親兵舍命相救,自己已然身死。
……
這場山林間的無聲絞殺,比拚的是意誌、韌性和犧牲的承受力。
沮水南岸的山林,在深秋的寒風中,回蕩著永不停歇的廝殺與死亡的低語。這場由無數小規模血腥遭遇戰組成的拉鋸,如同兩條巨蟒在泥沼中翻滾纏鬥,每一寸的移動都伴隨著血肉的飛濺。
……
連續數日的山林絞殺,如同兩把鈍刀在互相切割,血腥而疲憊。
沮水南岸的山林,每一寸土地似乎都浸透了血與火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