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的腳步沉重而穩定,踏在布滿瓦礫和碎玻璃的廢墟路麵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如同緩慢敲擊的喪鐘。覆蓋著暗灰裝甲的金屬右臂自然垂落,巨大的破拆槌拖在身後,槌頭刮擦著地麵,留下斷續的凹痕和粘稠的深褐色汙跡。他高大的背影如同移動的山巒,沉默地切開鉛灰色的天幕和彌漫的塵埃。
林剛和林馨互相攙扶著,艱難地跟在這座沉默的山巒之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林剛肋下的傷口隨著顛簸不斷滲出溫熱的液體,浸透了簡陋的包紮,左小腿腐蝕傷的灼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神經。失血和劇痛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潮汐,一次次試圖將他拖入黑暗的深淵。他隻能咬緊牙關,將身體的重量更多地壓在林馨那細瘦卻異常堅韌的肩膀上。
林馨的小臉緊繃,汗水混合著臉上的汙垢流下,在臉頰上衝出幾道淺痕。她咬著下唇,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支撐著林剛大半的重量,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晃晃,纖細的腿骨似乎隨時會不堪重負而折斷。但她眼神堅定,目光始終緊盯著前方鐵山那寬闊卻冰冷的背影,沒有絲毫退縮。將軍犧牲的悲痛被壓在心底,轉化為一種冰冷的求生意誌。
他們穿過一片死寂的工業區殘骸。巨大的、鏽蝕如同史前巨獸骨架的廢棄機械沉默地矗立在瓦礫堆中,扭曲的管道像凝固的黑色巨蟒纏繞其上。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鐵鏽、機油和某種化學試劑揮發後的刺鼻氣味。風穿過空洞的廠房框架,發出嗚咽般的尖嘯。
鐵山的目標似乎非常明確。他沒有絲毫猶豫,帶著兩人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棟半塌的巨大廠房背後。這裡更加隱蔽,堆積著如小山般的廢棄金屬構件和扭曲的集裝箱殘骸,像一片鋼鐵的墳場。
鐵山停下腳步,高大的身軀如同磐石般佇立。他沒有回頭,空洞冰冷的目光掃過麵前這片由鏽蝕鋼鐵構成的雜亂屏障。然後,他抬起那隻覆蓋著厚重裝甲的金屬右臂。
嗡……
一陣極其輕微的低頻震動聲從金屬手臂內部傳出。覆蓋小臂的幾塊裝甲板如同活物般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下方複雜的機械結構和幾根閃爍著幽藍色微光的傳感探針。探針如同昆蟲的觸角般微微調整著角度,對準了前方一堆看似毫無縫隙、由巨大工字鋼和厚重鋼板雜亂堆疊而成的“牆壁”。
幾秒後,探針的幽藍光芒穩定下來,聚焦在其中一塊被油汙和鐵鏽覆蓋、邊緣極不規則的厚重鋼板上。
鐵山上前一步,覆蓋裝甲的巨大金屬手掌,穩穩地按在了那塊鋼板表麵一個不起眼的、同樣覆蓋著厚厚鏽跡的圓形凸起上。
哢噠…嗡……
一陣極其輕微、帶著金屬摩擦感的機括轉動聲響起。緊接著,那塊重達數百公斤、看似焊死在工字鋼框架上的厚重鋼板,竟然無聲地向內凹陷下去,然後沿著隱藏的滑軌,極其緩慢地向側麵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著濃重機油味、鐵鏽味和陳年灰塵的、冰冷而乾燥的空氣,瞬間從洞口湧出!
暗門!
林馨的眼睛瞬間睜大,小臉上充滿了震驚!她從未想過在這片廢墟之下,還隱藏著如此精密的機關!林剛也強忍著眩暈,銳利的目光掃過那光滑的滑軌和鋼板邊緣嚴絲合縫的接口——這絕非末日之後的手筆,更像是舊時代某個秘密設施的遺留!
鐵山沒有任何解釋。他收回金屬手臂,裝甲板無聲滑回原位,遮蔽了內部的精密結構。他側過身,高大的身軀讓開洞口,那雙空洞的眼睛再次望向林剛和林馨,沒有任何情緒,隻有無聲的示意——進去。
洞口內一片漆黑,深不見底,散發著未知的氣息。
林馨攙扶著林剛,看著那如同巨獸咽喉般的入口,又看看身邊沉默如山、眼神冰冷的鐵山,小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本能的警惕。將軍的犧牲和一路的驚險,讓她對任何未知都充滿了戒備。
林剛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著鐵鏽味灼燒著肺部。他看了一眼鐵山那張被汙垢覆蓋、隻剩下冰冷線條的側臉,又感受著肋下不斷滲出的溫熱和左腿那鑽心的灼痛。留下,是死路一條。進去,或許是唯一的生機,也可能是另一個陷阱。但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走。”林剛的聲音嘶啞而決絕。他示意林馨扶著他,率先朝著那漆黑的洞口邁出了腳步。
林馨咬了咬牙,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攙扶著林剛,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黑暗。
洞口後是一條向下傾斜、僅容一人通行的狹窄金屬通道。牆壁冰冷光滑,觸手是冰冷的合金質感。腳下是堅固的金屬網格地麵。通道內沒有光源,絕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隻有身後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勉強勾勒出前方鐵山那高大沉默的背影輪廓,和他金屬手臂上偶爾閃爍的、極其微弱的幽藍運行指示燈。
鐵山走在最前麵,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內回蕩,如同悶雷。他似乎對這裡極其熟悉,即使在絕對的黑暗中,步伐也穩定而準確。
林剛和林馨互相攙扶著,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林馨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對絕對的黑暗感到不安。林剛則努力集中精神,感受著通道的走向和腳下金屬網格的震動。通道並不長,大約走了幾十米,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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