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喜挽起衣袖,憤懣上前,二話不說就將房門推開。
鄧有才生怕惹出什麼禍端,違背了待客禮道,慌忙隨在身後。
屋內景象在胡四喜眼中鋪陳,他沒有開口,視線凝聚在牆角堆積的木偶肢體和頭顱,整個房間就好似古時戰場築造的京觀。
胡四喜眯縫的雙眼猛地一睜,大步上前,捧起桌上未打磨完的人偶頭顱。
角落裡堆疊的零件已然精致,可掌中這顆,卻更加細膩精巧,宛如活物。
他低聲喃喃:“當真是高深的手藝···”
韓舒耳朵一動,忽然皺眉喝道:“你們說誰是蘿莉控?”
胡四喜與鄧有才對視一眼,滿臉莫名其妙。
剛才沒人開口啊?
韓舒這才回神,發覺自己失言。
先前他與天璿爭執,為證審美無誤,連試數種風格的人偶,可無論是民間傳說中的鎮守武將,還是香火供奉的知名神佛,皆不如意。
唯獨想到一些嬌俏溫軟的麵容時,掌中炁息溫養的神機之光才會倏然大亮。
事實勝於雄辯,韓舒死撐著不認,總歸心裡憋屈,藏了點惱怒。
“一時走神,對不住。”韓舒佯裝輕咳一聲,“有才兄,這位是?”
“胡家四叔,說是門前的楊樹被人偷砍了。”鄧有才用手肘頂了頂發愣的胡四喜。
男人這才放下木偶,道明來意。
韓舒用的木料皆經關石花許可,絕無濫伐,就任由胡四喜查驗了一番,屋內果然皆是軟木,並無硬材。
“是我冒失了,一點不顧長輩身份,倒在小輩麵前丟了臉。”胡四喜嗓音微啞,目光掃過滿屋機括,“這是墨門的手藝?”
“正是。”
“瞧著···和從前見的有些不同。”
“胡四叔也懂傀儡機關?”
“說來慚愧。”胡四喜搖頭,“我小時候沒有讀書的本事,隻跟著鄉裡木匠學過點粗活,有點手藝,能看出點門道,但同煉器和機關這等玄妙功夫,就始終無緣了。”
一旁的鄧有才接過話茬:“四叔說話是謙虛,他走得可是正兒八經‘名揚四海’的出馬路子,這些年走南闖北的見過不少事,眼界心識可都大著呢!”
關石花處於近乎歸隱的狀態後,族內弟子大多都選了“鎮宅安康”的保家路子,在外闖蕩的弟馬不過數人,胡四喜便是其中之一,前兩月才歸家。
所謂“在深山修真養性,出古洞名揚四海”。
仙家避世修行,奠定好出山的基礎後,便走出古洞,遊曆天下,廣結善緣,傳布善道,以此來謀取香火,助力修為更進一步。
“有才你少說點···”胡四喜重重拍打了一下鄧有才的手背。
鄧有才捂住疼得熱辣辣的手,歪嘴道:“這說出來驕傲著呢,有啥不能說的!”
“小兄弟,我跟你講,四叔最大的本事,還得說,能背著一眾過世的長輩在外遊曆!”
鄧有才高高豎了個大拇指。
這一句,韓舒來了興趣。
“四叔家的長輩也是異人?”
能成為“鬼仙”的清風,要麼是生前積累了福德,要麼就是有一身過硬的神通本領。
胡四喜尷尬一笑:“這說來就更慚愧了,我爹娘乾過教書育人的工作···”
嘩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