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
這座飽經戰火的煌煌帝都,剛剛躲過安祿山叛亂的惡氣,滿城殘垣斷壁間,人們尚在憧憬著盛世重光。誰曾想,兵戈再起!這一次,遼東鐵騎的矛頭,卻精準地指向了高高在上的門閥士族!
將士們對尋常百姓秋毫無犯,反而將所有的喧囂與掠奪,儘數傾瀉在那些朱門高牆之內。一日一夜的劫掠,貴胄府邸的金銀珠玉被搜刮殆儘,堆積如山,隻待那隨軍商賈和珅前來點驗處置。
而此刻的霍無忌,正沉溺於他一手製造的“人間極樂”。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華清池的龍床幾乎成了他的囚籠,與楊貴妃的纏綿悱惻、鴛鴦戲水、顛鸞倒鳳,耗儘了他的精力。十數名嬌媚宮娥環伺左右,瓊漿玉液,珍饈美饌,極致的奢靡讓他忘卻了時光流轉,忘卻了城外虎狼。郭嘉在宮門外三次急報,都被他慵懶地揮退了。
此刻的皇宮,如同被抽空了骨頭的巨獸,僅剩典韋、許褚統領著不足三百的飛虎營近衛。其餘將士,早已散入城中各處,尋歡作樂。
殺機,在夜色中凝聚。
是夜,濃墨般的烏雲吞噬了殘月。皇城根下,鬼魅般的身影悄然集結。為首的,是雙目赤紅、滿臉刻骨恨意的鄭畋!他身邊,是幾大世族拚湊出的死士,連同各自府邸中豢養的悍勇家壯,人人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他們如同暗潮,無聲地湧向玄武門!
此刻的長安,遼東軍士大多在劫掠後的醉鄉中沉淪。仆固懷恩與哥舒翰,則率領著心腹異族兵卒,如同蟄伏的毒蛇,在城牆上冷冷注視著城內遼東軍的動靜。
烏雲蔽月,萬籟俱寂。玄武門沉重的門栓,在幾個太監顫抖的手中,被高力士指揮著,悄然拉開!一道死亡的縫隙豁然洞開!
鄭畋眼中寒光一閃,低吼一聲:“殺進去!”人群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入!迎麵,赫然是仗劍而立的李白!兩人目光交彙,無需言語,鄭畋一揮手,死士們如離弦之箭,直撲華清池!
龍床之上,霍無忌摟著不著寸縷、海棠春睡的楊貴妃,鼾聲正沉。陡然,一陣低沉、雄渾、帶著金戈鐵馬殺伐之氣的鼓聲,穿透重重帷幔,狠狠撞入他的耳膜!
“咚!咚!咚——!”
“什麼聲音?!”霍無忌猛地驚醒,心臟狂跳,第一反應便是叛軍攻城!
楊貴妃慵懶地睜開迷蒙睡眼,側耳聽了聽,含糊道:“是…秦王破陣樂……”說罷,藕臂又纏了上來。
“秦王破陣樂?!”霍無忌如遭雷擊,瞬間彈坐而起,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大事不好!”
玄武門上,李白一襲白袍,獵獵作響!他雙臂肌肉賁張,揮動巨大的鼓槌,以身為架,將全身的悲憤與家國恨意,狠狠砸向那麵象征著大唐榮耀的巨鼓!
“咚!咚!咚——!”
鼓聲不再沉悶,而是化作驚雷炸響!一聲聲,如同重錘,砸在每一個衝入皇城的唐軍心坎上!那熟悉的、刻入骨髓的旋律——《秦王破陣樂》!是秦王橫掃六合、再造山河的凱歌!
“酒莫停,歌莫卻!朝天再奏破陣樂!”李白須發戟張,放聲長嘯!
這鼓聲,如同燎原的星火!湧入的唐軍禦林軍、各族死士、門閥家壯,他們眼中的複仇火焰瞬間被點燃、被催化,化作滔天巨浪!血脈僨張的脖頸上青筋暴起,喉嚨深處爆發出震天的嘶吼:
“殺!振興大唐!!”
那聲音彙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洪流,淹沒了恐懼,淹沒了疼痛!他們不再是人,而是被祖先英魂和國仇家恨附體的狂戰士!青銅盾牌撞擊著胸膛,刀槍高舉,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以排山倒海之勢,碾向華清池!
鄭畋的人馬,如鐵桶般將華清池團團圍住!外院負責警戒的飛虎營哨衛,在猝不及防間,被黑暗中伸出的利刃割斷了喉嚨,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軟軟倒下,鮮血無聲地浸透冰冷的地磚。
殿內,典韋、許褚幾乎是同時從醉意中驚醒!濃烈的殺氣和那仿佛要撕裂靈魂的鼓聲與殺聲刺入鼻腔耳膜!兩人抄起倚在門邊的雙戟與長刀,猛地撞開殿門!
“咻咻咻——!”
迎接他們的,是密如飛蝗的箭雨!七八名聞聲衝出的飛虎營精銳,瞬間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著仆倒在地!
“護駕!保護王爺!”許褚目眥欲裂,爆發出震天怒吼!
他雙臂肌肉虯結如鐵,竟生生將一扇沉重的殿門板拆下,高舉過頂,迎著再次襲來的箭矢刀槍,化身人形巨盾,瘋狂地向外衝殺!
箭矢“奪奪奪”地釘在門板上,長槍刺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門板劇烈震顫,每一次衝擊都讓許褚鐵塔般的身軀微微晃動,腳下石磚寸寸龜裂!
門外,鄭畋立於火光陰影中,臉上浮現夜梟般的冷笑,手中長劍向前狠狠一揮:“殺!一個不留!”
“殺——!”被《破陣樂》徹底點燃的唐國禦林軍和各族死士,如同徹底瘋狂的嗜血狼群,從四麵八方不顧生死地瘋狂湧上,瞬間將典韋、許褚和衝出來的殘餘飛虎營將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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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韋雙眼血紅,狂吼如雷,雙戟化作兩道永不熄滅的嗜血旋風!
“噗嗤!哢嚓!”
戟刃過處,頭顱翻滾,斷臂橫飛!他一步踏出,必有三名敵軍血濺五步!殘肢斷臂和滾燙的鮮血潑灑在他猙獰的臉上、鐵塔般的身軀上!
他與許褚背靠著背,一攻一守,如同在血肉洪流中艱難轉動的絞肉核心,在數倍於己、陷入宗教般狂熱的敵人中撕扯前行!每一步,都踏在滑膩的腸肚和碎裂的骨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