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明理這份情緒,沒能持續多久。
一陣穿堂風掠過,將冷汗吹乾消散,讓大腦短暫的恢複清明。
衛明理心臟怦怦直跳,麵部表情變幻莫測。似是才剛發現,穀翠玲的足智多謀。
自己憑直覺剛冒出來的念頭,還沒等捋清全盤計劃,就已經被媳婦發現端倪,抽絲剝繭解讀出來。
怪不得能坐穩工會的頭把交椅,這份本事令他望塵莫及。
偷瞄一眼穀翠玲,衛明理抿了抿唇,不敢貿然開口,怕說出什麼不該說的東西。
直到穀翠玲咳嗽一聲,打破凝固的氣氛。
衛明理才像受到驚嚇一般,猛然抬頭。
瞧見媳婦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乾脆心一橫,開始想法子抵賴,故意反向質疑。
“荒謬,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你怎麼能如此猜忌我?”
衛明理咬死不認,紅著眼眶,啞著嗓子為自己叫屈:
“這是心存偏見,故意汙蔑。你要非得這麼想,那我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這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模樣,若是放在年輕那會兒,或許還能惹人憐惜。
可現在的衛明理,本就上了年紀生出紋路,又因心事繁多睡眠不足,以至於麵色暗淡容顏憔悴,早就喪失了當初的吸引力。
曾經的聰明伶俐,知情識趣,現在也轉變成滿腹深沉,不懷好意。
穀翠玲幾乎一眼就能看穿,丈夫隱藏下的色厲內荏。儘管嘴上說著冤枉,眼神卻有幾次短暫的飄忽,不敢堅定的直視自己。
這般反應,更像是被人捉住痛腳,欲蓋彌彰。
被人當傻子糊弄的滋味不好受,穀翠玲血壓飆升腦袋發脹。抬手撫上太陽穴,輕輕揉按。
先前昂著的下巴也順勢垂下,露出一副苦惱的表情。
瞥了一眼衛明理,又嫌棄的移開眼,心思百轉千回:
這年頭不是不能離婚,她也不怕外人的指指點點。隻是父母離異,會對孩子以後的婚事產生影響。
她能受得住那些說三道四,幾個孩子卻未必有這麼強硬的心性。
當然,也不是不能喪夫,隻是寡母帶大的孩子,同樣會在婚嫁上遭人嫌棄。
一句“有娘生,沒爹教。”把父親的重要性捧上神壇。
世人總會對女性過多苛責,離婚會怪女性沒有忍耐性,不夠寬宏大量。喪夫會怪女人命硬,沒有福氣。
說來說去都是女人的錯處,哪怕有理也要背負罵名。
即便穀翠玲有再多不滿,一個人也難以撼動周遭頑固的思想。
惆悵的歎了口氣。
不到逼不得已,穀翠玲不想讓閨女,成為彆人口中嘲笑沒爹的對象。
理智與情感在腦子裡互相衝擊,讓她一時間拿不定主意,還在猶豫,該如何對待衛明理。
這樣的表現,卻衛明理誤以為,媳婦被自己打動,已經開始產生動搖,這才沒有出言反駁。
來不及歡欣雀躍,連忙拐著彎繼續替自己開脫:
“我知道自己以前確實混蛋,從不關心家裡,把所有重擔都壓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