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京城夜色玫瑰,妖冶美麗,從醫院的窗戶凝望而去,大街上搖曳的燈光,把京城照曬成了不夜城。但孫蓮心的雙眼蒙著厚厚的紗布,她什麼也看不見,隻能墮入黑暗深淵。
隨著夜色漸深,京城的人們大都睡了,大街上的車輛和行人,已經廖若星辰,顯得空空蕩蕩起來,隻有夜風還沒有睡眠,時而吹得街道兩旁的樹葉發出沙沙啦啦的響聲,聲音也顯疲憊,拖遝凝滯,毫無生機的樣子。
孫蓮心打完今天的點滴,護士告訴她,今天的吊瓶掛完了,可以安心入眠了。伺候她的媽媽劉菊梅已經在陪床的單人床上睡了,可能太累或者心裡還有牽掛的緣故吧,媽媽睡不踏實,偶爾會說夢話。
四處靜悄悄,就連腳步紛亂的走廊上,也靜息下來。
世界如此靜謐,沒有了任何叨擾,孫蓮心覺得是該自己行動的時候了。她跟護士要了紙筆,本想白天的時候,就付諸實現,但晴朗白日,人多眼雜,被人發現了她寫的東西就不好了,鬨不好會引發騷亂,讓她的周密計劃泡湯。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寫東西,沒有人騷擾,也可以更加靜下心來,把東西寫好,心若止靜,文思泉湧。
她是一個吃文字飯的姑娘,今天吃完這一頓最後一碗文字飯,也許再也沒有文字可以咀嚼了,所以說,這是她留在世上最後的文字,當然要寫得很好,亦或最好,讓自己的才華側漏,不能讓自己的才華浪費了,她駕鶴西去的時候,自己也就沒有留下遺憾,也就沒有白在地球上走了一遭。
她摸黑,抖索著手,從抽屜裡找出那兩張白紙和筆的時候,本來想好怎麼寫的,但突然滿腦子空白,一時惆悵,不知道從何寫起了。
她用嘴角咬著筆,想起一句話來: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刀把。她想,我做的這件事兒,無外乎就是要用自己的刀削了自己的刀把。
其事難矣,難也得做,彆無選擇。
孫蓮心的嘴角咬了一會兒筆杆,筆杆咬出牙痕。
在黑暗中靜默了大概十分鐘的樣子,孫蓮心開始摸黑在白紙上慢節奏地筆走龍蛇。她是有眼不能見,摸黑盲寫,所以不能寫得太快,字與字之間,要有間隔,不能讓字重疊,那些字都糾結在一起,擠成一團,就成了黑疙瘩,難以辨認,讓人不知所雲,就悲催了哥,就悲催了姐。
她內心雖然有靜態湧動的狂瀾,但她還是想敘述平靜節製,不想讓文字太顯得驚濤駭浪,鋒芒畢現,溫和更可人,在看似平靜中的波瀾才更具備震撼人心的力量,否則,鬨不好會像黃瓜菜一樣涼涼。
她要熱熱,不要涼涼。
在筆落紙端之前,她斟酌字句,覺得叫一紙報告吧,顯得過於沉重了些,讓人看著那些沉甸甸的文字,也會有些壓力,寫成申請書,讀起來就顯得溫和很多,心裡也不會有那麼沉重的壓力感。
她決定叫申請書,文字分量,不輕不重,正合其意。
一封公開的安樂死申請書
尊敬的相關法官以及我的主治醫生和親愛的父母以及家人親友:
大家好!
我是一位需要安樂死的患者,我叫孫蓮心,性彆;女,年齡:25歲,學曆:大學本科;我懇請相關執法部門以及醫院方麵,還有親愛的父母以及家人親友來實現我的意願!
下麵請允許我對自己的疾患做出一些陳述,我在20xx年x月x日,給我的父親做菜過生日的時候,不慎發生了煤氣爆炸,我被熊熊燃燒的大火,燒成了重傷,全身燒傷麵積達到百分之四十八點五,我是京城創建城市有對燒傷麵積建檔有記載以來,我是燒傷麵積最大的患者,不敢說全身幾乎沒有一塊兒好肉,但好肉已經寥寥無幾,救治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我知道,就是舉全市之力對我進行救治,我也是難以達到滿意的效果,我還會生存在痛苦的深淵,這種極度的痛苦不是短期的,而會伴隨著我的一生,會消耗大量的錢財。就算治愈的我勉勉強強生存下來,那還是我的疼苦的延長。就算我生了孩子,我的孩子看見我如此這般,也會給他她)帶來深深的傷害,彆的同學會歧視其有一個我這樣的母親,看見孩子活在不開心的境遇之中,我的心會疼痛,會流淚,淚水會流成大海。難道你們有悲劇情節,願意看活生生的悲劇嗎?願意看到我的傷口流血不止嗎?
我很感謝這個社會帶給我的溫暖,我所在的單位和社會力量,給我進行了一定數量的捐款,我的家人也在籌措錢款,我感謝社會的援手和父母弟妹,我知道,僅憑這些捐款,資金缺口還會依然很大,因為我已經是廢人一個,也沒有救治的價值了。但我的父母要賣掉祖上的房產和有些價值的東西,他們就會墮入貧困的深淵,這不是我想看到的,也是無濟於事的;我的今年參加高考的弟妹,打算終止學業,出去打工為我籌錢,這讓我很是不安,心痛不止。我的弟妹都是很聰明的良好青年,他們學習成績優異,以後一定會是國家的棟梁之才。他們荒廢學業,就不會成為國家的棟梁之才了,就會成為國家無可使用的廢柴了。我不把兩個棟梁之才,經過我的手,變成無用之廢柴,那是弟妹的悲哀,是父母的悲哀!是我的悲哀!是家庭的悲哀!更是國家的悲哀,是未來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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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結束,一切都是開始。請尊敬的你們允許一個絕望的女人,隨她所願,想她所想,批準她體麵的用安樂死的這種快捷的死亡方式,結束她的生命吧。
我自願放棄生命,不想在痛苦的煎熬中過日子,想早點求得解脫。本著人道。仁義,不延長患者痛苦的考量,讓我早點離去吧。
我國有句古話,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的存在,會拖累家庭,拖累社會,拖累親朋好友。讓我離去,大家都會變得輕鬆了,我也會卸掉了沉重的心理負擔,獲得自在的輕鬆。
剛才向各位報告了我的嚴重病情,在病魔的折磨下和淩辱之下,我自己已經絕望和崩潰,所以今天義無反顧地選擇合法安樂死,是做一個患者該做的選擇,是抵抗病魔的唯一途徑。
為了給我養育我的地球表示感謝,亦或證明我曾經來過可愛的地球,遇到可愛的人或事,在我實現安樂死之前,我樂意捐獻自己的遺體或器官,把我的器官捐獻獻給那些需要的人,我的心臟如果捐獻給一個心臟病患者的話,會擺脫心臟病對他的困擾和痛苦,從而有一個有意義或者價值的活法;我的肺臟,如果捐獻給一個肺癌患者的話,可以挽救肺癌患者的性命,讓他重拾新生的希望!在我寫的這《一封公開的安樂死申請書》獲得法律層麵的生效以後,我會在器官捐獻書上簽字!
我尊重法律,我覺得法律在具有冰冷寒徹的一麵的同時,法律也可以以春風化雨,陽光燦爛的方式存在,噴吐出法律的芳香。我想,把我的申請書獲批就是法律噴吐芳香的例證!
在這裡,我願意成為法律層麵第一個安樂死的人,第一個品嘗安樂死這個螃蟹的人,讓安樂死的空白存在形式不再空白或者缺失。我早一天離去,早一天享受安樂死,我早一天安逸,少受一天煎熬!我再也忍受病痛妖魔對我的深深折磨。早一天到得天堂,早一天獲得我孜孜以求的安寧享樂。
“敬請相關法官以及我的主治醫生和親愛的父母以及家人親友,鼎力支持我的安樂死申請,謝謝!”
一切都是結束,一切都是開始。我該謝幕了,該到另外一個遙遠的舞台上場了,再也不會,我曾經深愛的人間,再也不會,我的爸爸、媽媽、弟弟、妹妹們,朋友們,我的仇人們,希望你們都過得好!
安樂死申請人:孫蓮心
20xx年x月16日
孫蓮心奮筆疾書,流著淚,幾乎是一口氣寫完了《一封公開的安樂死申請書》以後,收了筆的時候,她感到自己的五臟六腑被掏空了一樣,渾身發軟,疲憊不堪,仿佛自己無骨無肉了,就剩下了一張空空蕩蕩的皮囊。
她斜靠在病榻上,大腦一片空白,沒有了意識,仿佛自己進入了一種內有任何感知能力的虛無態境,當醫院走廊上有一個拄著拐棍的患者走過,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音,一聲一聲發出空洞的響聲的時候,才把經曆了一次死亡遊離的她拉回了真實的現實。
拐棍敲擊地板的聲音消失在走廊的時候,孫蓮心想到了安樂死,在她上大學的時候,就知道安樂死真的實行起來是有相當難度的,難以操控的,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其實世界上真正有安樂死立法的國家非常少,隻有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瑞士,以及米國和加拿大各一個洲;而非自願的安樂死,如對兒童安樂死,隻有兩個國家施行,先是荷蘭,而比利時也是晚些時候才開始的,特麼是對兒童安樂死要求極其苛刻。在我國現階段,實行安樂死還沒有先例。鄧某建的“購農藥助母安樂死案”一案,那是鄧某建在母親的苦苦哀求下進行的非官方批準的安樂死,還屬於犯罪的範疇。庭前鄧某建被控“故意殺人罪”,最後獲刑三年,緩期四年執行。
孫蓮心想,我的安樂死施行起來,可能根本是天方夜譚。不管自己一心向死的道路怎樣艱難,我也要達到目的,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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