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百姓湧上街頭。
男人們激動地揮舞著手臂,甚至有人拾起地上的木棍、石塊,自發地聚集到明旗之下;女人們抱著孩子,也走出藏身之所,淚眼婆娑地望著那麵旗幟,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許多人激動得語無倫次,隻是不斷地重複著“大明”、“王師”這樣的字眼,淚水混合著煙塵在臉上流淌,那是積壓太久的情緒宣泄。
更令人動容的是,一些原本潰散、茫然無措的朝鮮官兵,在聽到“大明”的號令後,眼神中的迷茫迅速被一種久違的、仿佛找到主心骨的堅定所取代。
他們整理著殘破的衣甲,撿起丟棄的武器,默默地彙入到廣場上那支迅速壯大的隊伍中,自覺地站在了明旗之後。
人數如同滾雪球般激增,從數十,到數百,再到上千!
一股壓抑了太久的、名為“忠義”和“複國”的力量,在李定國這麵小小的明旗召喚下,正在漢城混亂的廢墟中重新凝聚、沸騰!
這支由明軍死士為核心、裹挾著無數朝鮮忠義軍民組成的隊伍,帶著滔天的怒火和重燃的希望,如同決堤的洪流,開始向著王宮,那正被清軍鐵蹄蹂躪的方向,堅定地壓去!
城南出現明軍的消息,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瞬間傳到了正倉皇逃往南彆宮的吳達濟耳中。
“李定國將軍?明軍已在城南聚義?!”
吳達濟聞訊,眼中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
“天助我也!快!調轉方向,去城南!與大明上使彙合!”仁祖李倧,此刻如同一個巨大的、象征著“正統”的籌碼,是他吳達濟在這場豪賭中翻盤的關鍵。
隊伍立刻改變方向,在狹窄混亂的街巷中穿行。
仁祖被裹挾在人群中,精神幾乎崩潰,長時間的驚嚇和奔逃讓他筋疲力儘。
途經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時,看管他的死士因前方出現小股亂民而稍稍分神。
仁祖心中陡然生出一絲荒謬的“希望”,也許可以趁亂逃走?逃離這些把他當作棋子的亂臣賊子,也逃離即將到來的清軍?他猛地掙脫了攙扶的手,踉踉蹌蹌地向旁邊一條更黑暗的小岔路衝去!
“殿下!”
死士大驚,立刻追趕。
然而,仁祖沒跑出多遠,就一頭撞上了幾個正在砸搶一家米鋪的亂民!
這幾個潑皮無賴,趁著城中大亂,正肆無忌憚地發泄著破壞欲,搶奪著一切能拿走的財物。
他們看到一個身著明黃色內襯、形容狼狽卻氣度不凡的中年人突然闖入,先是一愣。
“喲?這人一看就是個大官?”
其中一個眼尖的潑皮,語氣充滿了戲謔和嘲諷。
“這位老爺,不在自己府上享福,跑這黑巷子裡跟咱們搶食兒來了?”
“哈哈哈!是不是被嚇得屁滾尿流了?”
另一個潑皮放肆地大笑起來,言語刻薄至極。
仁祖何時受過如此奇恥大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白轉青,指著他們:
“你…你們這些刁民!放肆!”
“放肆?老子今天就放肆了!”
為首的潑皮膽子更大,看著仁祖身上那件用料考究、繡著金線的明黃內襯,眼中露出貪婪的光。
“這身衣服不錯,扒下來給爺們換酒喝!”
說著,幾人一擁而上,竟真的開始撕扯仁祖的衣物,搶奪他腰間懸掛的玉佩、荷包!
“住手!反了你們!”
仁祖拚命掙紮,嘶聲力竭,但養尊處優的他哪是這些市井無賴的對手?
瞬間被按倒在地,華麗的衣袍被撕破,象征身份的玉佩被粗魯地拽走,發髻散亂,狼狽不堪。
昔日的王上,此刻竟如同待宰的羔羊,在亂民的哄笑聲和汙言穢語中,尊嚴被踐踏得粉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吳達濟帶著死士及時趕到!
“大膽狂徒!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