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危機四伏的宮闈中,燕景琛苟延殘喘的活了十幾年。
他知道怎麼笑、怎麼跪、怎麼裝乖、怎麼才能讓人放鬆警惕。
就像個對惡意遲鈍的孩子,在冷宮被人欺淩數年,一朝成為皇子,仍舊懵懂溫順,仿佛永遠都不會咬人。
芸司遙想象過幾百種殺死燕景琛的方式,但都被她自己一一否決。
暴露的風險太大了,還不如把他留在身邊當個玩物。
沒事就逗逗悶,就算起了心思自己也能第一時間發現,然後……
芸司遙捏著一個琉璃杯,手指一鬆,昂貴的琉璃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殺了他。
“你對淮南王殿下怎麼那麼上心?”
芸晴看著手裡的禮品單子,“這是什麼?補償給他的?”
綾羅綢緞,創傷秘藥,珍奇機關,芸司遙玩膩了的都給鳳陽宮裡的人送了一份。
就連芸晴都以為她轉性了。
芸司遙:“用不上,扔了可惜。”
芸晴啞然片刻。
“聽說淮南王在朝堂上,當著陛下和眾位朝臣的麵,說你和他之間的事是一場誤會,”芸晴問道:“你那天把他打成那樣,他還幫你說好話?”
芸司遙溫聲道:“確實是個誤會。”
芸晴:“你們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芸司遙笑道:“姐姐怎麼有空來和我聊這些?”
芸晴眉頭一鬆,坐在了她身邊。
“我要和太子訂親了。”
芸司遙心突地一跳,悶悶地疼痛感傳來。
這並不屬於她的情感。
芸司遙笑容不變,“恭喜姐姐。”
係統將她傳送到這個世界,身體和樣貌都是她自己的,唯有情感,還保留了一些“芸司遙”原身的愛與恨。
按照記憶往下走,訂婚前,芸司遙給芸晴下藥,設計讓她和侍衛睡,自己則躺上了太子的床榻。
要不是太子派人跟在芸晴身邊的暗衛發現,芸晴恐怕早就中了招。
【係統:扮演深情女配,你所做的事不能有重大偏離。】
也就是說,這藥她非下不可。
芸司遙看著芸晴秀眉輕蹙,提起太子時臉上飛起一抹紅暈的模樣,宛如含苞待放的花蕾,分明也是傾慕太子的。
芸晴道:“最近宮裡不太平,你晚上還是少出門吧。”
芸司遙:“怎麼了?”
芸晴:“之前服侍過你的小太監突然失蹤了好幾個,派人去找都沒找到,跟憑空消失了似的,怪得很。”
芸晴雖然不喜妹妹刻薄狹隘的性格,但總歸是一家人,她提醒道:“我怕夜裡會出事,你還是少出門為好。”
芸司遙看著她秀美的臉。
芸晴不愧是女主,就算對待她不喜的人也會好心提醒,映照得自己愈發陰沉不堪。
“好。”
芸司遙回了房間,發現自己床邊多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箱子。
宮女道:“芸大人,箱子給您搬來了。”
她手裡拿著信紙和筆,一齊放在了桌上,“紙筆都給您備好了,如果有其他需要,隨時來喊我們。”
宮女躬身退下。
芸司遙看著箱子。
這是什麼?
她試探性的打開箱子,手指熟練的撥弄鎖竅,“哢噠”一聲,居然開了。
裡麵放了滿滿當當的信。
芸司遙拿起一封信,上麵沒有署名。
她隨便拆了一封,一目十行的往下看。
【吾每逢下筆,心有萬言,卻不知如何付諸筆尖,僅以草潦數言,托我相思情意。】
【燈玲坊初見,吾不善言辭,鮮與人交談,然與君初遇,吾心向往之。士為知己者死,君乃世間唯一知我者。
闊彆幾日,奈何已念君成疾,情難自抑……】*
芸司遙蹙眉,繼續往下讀。
【短箋情長,山河遼闊,念君無憂、無病、無愁。】
……
芸司遙臉色變幻莫測。
這酸掉牙的情書,不會是她自己寫的吧?
信紙上的字跡很熟悉,連署名都不敢寫,隻能是寫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