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氣得直接追著周秀揍。
直到隔壁的宴席開始,兩人才結束鬥毆。
幫忙端菜的高翠蘭抽空瞥了眼小兒子嘴角處的青紫,後者默默往周平身後躲,老太太氣不過,來到周海那桌,一巴掌直接扇在對方腦袋上。
正想喝水的周海被嗆住,劇烈的咳嗽後,他淚眼汪汪的看向老母親。
高翠蘭居高臨下,冷聲質問:“乾啥不把那丟人玩意兒帶出來,咋滴?不想用你的顏麵擦地?”
周圍的街坊鄰居一邊分碗筷,
一邊豎起耳朵看向這對鬨翻了的母子。
周海笑容微斂,“她有事,來不了。”
高翠蘭翻了個白眼後離開,周海無形的鬆了口氣,他知道以老母親的性格,情緒上頭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好在對方沒有給他太多難堪。
如果不是剛才手賤揍了周秀,或許高翠蘭根本不會過來多說這一兩句話,她理都不想理自己,意識到這個事實,和老周家人分開坐的周海心裡分外不是滋味。
他強打精神,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今天的宴席上,在這個缺吃少穿的年代,喜宴是大家最期待的。
馬家和楊家都是鋼鐵廠的職工,今日這頓飯本該十分豐盛,但當所有菜上齊後,周海怔了一秒。
八個菜,隻有中間的豬肉燉白菜沾了點葷腥。
挨桌敬酒的新娘馬燕瞧見這宴席臉色都隱隱發青,她把辦酒席的錢全交給了張秀娥,沒想到對方隻收錢不辦事,居然讓她在新婚宴上成為了家屬院的笑話。
大家明麵上不說,笑容分明冷淡了些,甚至有些嘴快的背後就說起了酸話,那些素日裡和她交好的女工們,都在暗暗戳她脊梁骨。
和那些人相比,一直埋頭吃飯的江菱就成了異類,她大快朵頤,麵對的仿佛是滿桌珍饈。
吃完飯後,對方抱著嬰兒離開了席麵。
馬燕的心情複雜,果然,嫁進高家隻有表麵上的風光,高翠蘭明麵上對江菱好,實際上把最苦最累的工作給了她,連吃飯都像餓死鬼投胎一樣,隻為了早點空出時間帶娃。
最重要的是,如果周煬心裡真有這個媳婦,咋可能不帶去隨軍,說白了就是沒把對方當回事,可憐江菱如花似玉,隻能在家獨守空房,還得麵對老周家的一攤子破事……
馬燕知道婆婆張秀娥和隔壁的周家一直不對付。
此刻,不知是對張秀娥的逆反心理作祟,還是對江菱的同情攀到了頂峰,敬完酒後,馬燕一把拽住楊建國的胳膊,吩咐:
“房間裡有兩包我表姐從省城寄來的喜糖,你拿一份,幫我送給江菱,她挺可憐的。”
言語間,帶了點施舍的意味。
楊建國果斷拒絕:“我去送?這不太合適吧……”
“怎麼?新婚第一日你就不想聽我的話了,我讓你去送就去送,媽和老周家的矛盾早該解決的,今兒是個破冰的好時機。
高嬸兒一大早的就帶著人過來幫忙,他們是他們,我們小輩間還是要走動的,我知道江菱在周家過的不好,你替我寬慰寬慰她,這衣裳繃得太緊,我先換了去……”
“……”
在媳婦的堅持下,
最終,楊建國拿過那包糖果出了屋。
馬燕換好衣裳出來時,屋裡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她以為楊建國還沒走,眼皮掀了掀,沒好氣道:“你聽不懂……”
“嫂子,你穿這新衣裳真好看,是省城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