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煬怔了一秒,嗓音莫名溫柔:“醫院的陪床環境太差,這兩天你和周海去住招待所,等傷勢穩定後,我們回江市。”
“好。”江菱答得痛快。
兩人間似乎橫上一道無形的隔閡,連旁觀的周海都察覺到不對勁,關於部隊的事他插不上嘴,但兩口子的事總能說上一兩句的。
聞言,他挑眉道:“這段時間家裡事情多,江菱跑上跑下的很累,老三你作為男人,這個家本該你來撐。”
對方話中帶刺,有點諷刺的感覺。
周煬餘光瞥見那些被扔在垃圾簍裡的碎紙片,點了點頭,眸色微沉。
……
一周後。
陸湛親自安排的吉普車送他們回江市,因腿傷的原因,他甚至搞來輪椅,讓周煬方便出行。
當周海推著弟弟回家屬院時,鋼鐵廠的人下巴都快掉地上,快步迎來的高翠蘭直接紅了眼眶,恨鐵不成鋼道:
“這到底咋回事?俺不是和你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嗎?你這孩子死腦筋啊,非要把命交代在戰場上……”
送他們回來的警衛員還沒走,周海輕咳了兩聲,解釋:“媽,老三這次拿了二等功。”
圍觀的人瞬間倒抽一口冷氣,隨後冷靜下來,就周煬這情況,保不齊以後就是個殘廢,哪怕一等功都不抵用的,高翠蘭也正在氣頭上,聞言直擺手:
“彆提那些沒用的!”
警衛員尷尬的同他們告彆。
周煬抓住母親的手,“媽,我沒事的,你不要急。”
高翠蘭一把甩開他,轉身把江菱抱進懷中,嗓音沮喪:“你殘廢了還有人伺候,可憐俺家菱菱,年紀輕輕的就要跟著受苦……”
“……”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菱身上,這讓她有點坐立難安,原本想要和高翠蘭商量離婚的話咽了回去,她敷衍的笑笑:
“媽,既然你過來了,就幫忙把周煬帶回去,廠裡的事積壓太多,師傅催我兩三次了,我過去瞧瞧情況。”
高翠蘭低低的‘嗯’了一聲,推起兒子往家走,路上倒是問了很多對方關於未來的打算,肉眼可見,周煬的心理似乎沒有出現什麼問題,這讓老太太感到欣慰。
看來這輩子的受傷和上輩子的傷痛是有區彆的,
周海第一時間去了飯店,江菱離開,趙紅英則帶著孩子去供銷社買東西,關上院子,四下無人。
高翠蘭板著臉,半蹲在兒子麵前,認真詢問:“老三啊,你這次傷得真的是腿嗎?
為啥俺看你和菱菱的感情似乎有點不對勁,你們是不是有啥事瞞著俺咧?在媽麵前可不興說假話的……”
老太太眼神適時的落在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上。
周煬臉色隱隱發青:“媽——”
“哈哈哈哈哈哈!”牆頭忽傳來一陣猖狂的笑聲,驚得高翠蘭差點跳起來,她抬眸看去,隻見正在搭菜架的張秀娥雙手叉腰,猖狂笑道:
“周煬啊,瞧你媽擔心的,這輪椅都坐上了,怕是傷著命根子了喲?!難怪江菱沒有跟著回來,細想想,沒有哪個女人樂意守活寡,何況是她那樣漂亮的——”
大家都以為周煬被部隊遣返,一時間,連說話都不再顧忌。
“張嬸!注意你的言辭!”周煬黑了臉。
“我……啊!”
張秀娥直接被高翠蘭一掃帚從牆頭戳了下去,老太太半點沒含糊,擼起袖子爬過去,怒意遍布的臉如修羅惡煞: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是吧?不會說話,那老娘就撕爛這張嘴,你以為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