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懷孕兩個字,霍老太的臉都黑成了鍋底灰,“那個小白臉的?”
旁邊的霍母難掩震驚、恐懼,眼神下意識的落在女兒肚腹處,周圍靜得落針可聞,在數道灼熱的視線中,霍雪寧想裝睡都不可能。
她捂住肚子,半響,給出回應:“是誰的都無所謂,我需要的是孩子,不是男人。”
略顯潦草的字跡暴露了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霍老太太把紙緊攥成團,笑眯眯的問:“哦,我們家雪寧的意思是想要留下這個孩子麼?按照你目前的身體狀況來說,生下孩子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要知道,女人一旦結婚生子,就容易失去自我價值,奶奶都是為了你好,慎重考慮啊。”
霍母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霍雪寧背脊挺直,絲毫不避諱霍老太的審視,把自己的想法完全寫了出來:“有了孩子就有了軟肋,不是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拿捏老太太。
剛才態度不明朗的老人頓時笑得眉眼彎彎:“罷了,不就是多一張嘴的事情嗎?霍家不缺這兩個錢。
隻要你能生下來,奶奶一定替你好好養,爭取再給我們霍家添個寶兒,但在他生下來前,奶奶需要你先協助幫忙處理商會的事。”
她現在非常慶幸,動用霍娉婷那步險棋除掉了姓周的,此後,霍雪寧的所有,都歸霍家,包括孩子。
……
紅牌坊的牛排味如嚼蠟,紅酒更是苦澀到了極點,如果不是惦記著價格昂貴,周海早掀桌子走人了。
吃著吃著,男人眼睛紅了,對麵的江菱放下拿刀叉的手,試探著安慰:“二哥,此一時彼一時,來喜遲早會知道你的好,可千萬不要哭啊。”
“這他媽的什麼奶油泡芙,一顆就要五毛錢,我是真的有點想哭,黑心餐館,下次再也不來了……”
周海看都不看擺在盤子旁邊的刀叉,用手抓起牛排,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一邊咀嚼一邊把紅酒當水般往喉嚨裡灌,完事後,還瘋狂嘲諷紅酒沒滋沒味。
一刻鐘後。
周海癱在餐桌旁,哭得鼻涕泡兒都差點吹出來:“以前在家屬院,有吃有喝老子就覺得很快樂,偶爾看看電影、溜溜冰,每個月發下來的工資花都花不完。
我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人指著鼻子說一事無成,我真傻,真的,居然以為有情就能飲水飽,我他媽的就是個跳梁小醜——”
他‘砰’的一聲把旁邊的藤編椅子踹出老遠,前台的侍者探頭來看,江菱頓覺難堪,把桌上的吃食打包後,她拽起周海就往外走。
喝醉酒的男人根本沒有理智可言,周海眼淚唰唰滾落,一邊哭一邊指責:“我他媽被騙財騙色還騙心啊!”
“來喜肯定是有苦衷的。”
“什麼來喜?!她不是我的來喜,她改名字了,叫……叫做周雪寧……”周海大著舌頭,一張俊臉緋紅得如猴子屁股,因其出色的五官惹得過路人頻頻回望。
再這樣下去遲早暴露,江菱一門心思的想把人拖走,奈何周海根本不配合,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喜歡時叫我哥哥,不喜歡時說我一事無成,無情無義的女人!”
“……”
江菱非常後悔讓周海喝光了那瓶紅酒。
快要到達詹姆斯的小院時,她已累得氣喘籲籲,周海腳步淩亂,完全憑借著本能在原地畫圈。
關鍵時刻,一雙有力的臂膀橫過周海的肩膀,直接他整個人拽過去,大大的減輕了江菱的負擔,她掀了掀眼皮,有氣無力的道謝:
“詹……周煬!你什麼時候來的?!”
她的嗓音由客套變得親昵,變化隻在一瞬間,等候多時的周煬克製著想要擁抱自家媳婦的衝動,他喉結滾了滾,下頜微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