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區出來,已經是一點多鐘。
三人上車後,久久不語,腦中各自翻湧著律師妻子的話。
良久,樂東梳理好思緒,打破了沉默:
“現在脈絡大概清晰了,筒子樓裡死的那三個,跟那瘋婆子脫不了乾係。”他掰著手指,“醫院那醫生,因為新聞鬨得沸沸揚揚,讓老婆子以為是醫生因為錢不做手術,害她兒子沒了最後生機,所以醫生死了。
律師替鼎盛打贏了官司,讓她覺得正義徹底無望,律師也死了。
那剩下的建築公司老板,作為直接導致她家破人亡的源頭,他的死,也就完全合理了。”
林尋微微頷首,沒有作聲,顯然也在消化著這條血腥的邏輯鏈。
“嘶…”蔡坤搓了搓臉上倦意,嘀咕道:
“照這麼看,筒子樓那案子,不就是那老婆子乾的?可是……”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那三人的死法…而且麻文文和老根啥也沒看出來?
你們說,會不會…那老太婆本身就不對勁?或者…她也會點歪門邪道的手段?”
他沒把“陰魂”,“養鬼”之類的詞說出來,但車廂裡的林尋和樂東都懂他的未儘之意。
車內又陷入短暫的寂靜,半晌,林尋才開口,語氣冷靜:“可能性不大,如果她真有什麼邪門本事,警局就算有些壓製氣息,也未必能完全關住她。”
樂東也點頭附和:“不錯,最關鍵的是,如果她真有那種手段,還需要董輝來保釋嗎?自己就能脫身了。
我覺得,這背後害人的鬼手,恐怕還藏在更深處。”
“誒,你們一說到董輝…”蔡坤像是被點醒了,立刻接上話頭,“這人身份太怪了,他是瘋婆子兒子的同事,又去保釋了瘋婆子…他是不是幫凶?
還有,他又是那輛鬼車上一任車主,這人怎麼感覺……好像遊離在案子之外,可又處處都在案子裡麵打轉呢?”
林尋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驅散了點壓抑:
“彆在這兒瞎猜了,越想越亂,現在才一點多,抓緊時間去最後一家問問,說不定就能解開董輝這個結,到時候什麼都清楚了。”
樂東也點頭同意,心裡也對董輝的真實動機和角色,充滿了強烈的好奇。
車子調轉方向,駛向城市另一片區域,很快,一片規劃整齊的低矮彆墅區出現在眼前。
清一色的二層小樓,環境幽靜,然而,看著這些精致的小彆墅,樂東和蔡坤卻打心裡有點忌諱…
“你好,停車!”
警車開到小區入口,立刻被大門保安攔下,林尋出示了證件說明來意,保安非但沒有放行,反而拿起電話走到一邊,低聲詢問,似乎在請示又似在通知。
這一等好幾十分鐘,蔡坤有些不耐煩地用手指敲著車窗大聲問其緣由。
“不是兄弟,辦案呢,你乾啥呢?”
保安隊長模樣的人聞言這才慢悠悠的放下電話,然後揮揮手,不情不願的嚷嚷:
“業主說讓你們進去,C區18棟。”
“通風報信呢這人…”
蔡坤扭頭對著林尋抱怨,後者習以為常的擺了擺手安慰一聲。
終於,車子頗費周折的駛入小區,停在一棟帶著點古典風格的彆墅前。
林尋按響門鈴,幾分鐘後,一個裸著上身,麵容精致的年輕男人出現在門口,眼神裡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慌亂。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