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同被凍結,所有人都被這血腥、果決、毫不拖泥帶水的一刀震懾得魂飛魄散!
那些被陸家收買的痞子混混,更是嚇得麵無人色,兩股戰戰,幾乎癱軟在地。
李玄微甩掉刀鋒上的血珠,冰冷的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最後落在那些瑟瑟發抖的痞子身上:“把人頭,給我掛到城門樓上去!讓全姑蘇的人都看看,阻撓救災、禍亂江南的下場!”
“是!”歸園護衛轟然應諾,如狼似虎地上前,揪起幾個癱軟的痞子,拖著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在無數道驚恐目光的注視下,直奔最近的城門。
鐵血立威!效果立竿見影。
那血腥的場麵和侯府庇護家小的承諾,如同冰火兩重天,衝擊著百姓的心神。
恐懼依舊存在,但一絲被壓迫已久的、對生存的渴望和對侯爺力量的敬畏,開始悄然滋生。
“我…我去!”一個麵黃肌瘦的中年漢子,看著地上那灘迅速被雨水衝淡的血跡,又看了看李玄微手中那象征侯府權威的紫金印,猛地一咬牙,擠出人群,
“家裡婆娘娃兒快餓死了!侯爺管飯發錢,還護著家裡,總比餓死強!我去搬屍!”
“我也去!”
“算我一個!”
“娘的,拚了!總比被門閥盤剝死強!”
有人帶頭,壓抑的求生欲瞬間被點燃,登記點前的人群,開始帶著複雜的心情,重新湧動起來,向著登記處擠去。
府衙的小吏和衛所兵卒,在李玄微冰冷目光的逼視下,再不敢懈怠,手忙腳亂地開始登記造冊。
“什麼?陸七被斬了?人頭掛上了城門樓?”
陸文遠接到急報,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臉色鐵青,儒雅儘失,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摔得粉碎!
“廢物!都是廢物!”
他怒不可遏,胸膛劇烈起伏,
“幾百人就被一個莽夫嚇破了膽?陳九!你好狠的手段!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街斬殺我陸家的人!”
“家主息怒!”陸德海臉色也異常難看,但還算鎮定,
“那李玄微是陳九的爪牙,行事狠辣,不顧後果,他這一手,是殺雞儆猴,用血來立威!我們…低估了這陳九的戾氣和決心!”
“息怒?怎麼息怒!”
陸文遠低吼道,“陸七的人頭掛在城門上,我陸家的臉麵往哪擱?那些依附我們的商戶、士紳,會怎麼看?他們還會死心塌地跟著我們對抗陳九嗎?!”
“臉麵事小,大局為重!”
陸德海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陳九此舉,看似立威,實則自掘墳墓!他當街殺人,手段酷烈,正好坐實了他天煞孤星、酷吏的名聲!我們可以借此大做文章!”
他壓低聲音,快速說道:“立刻聯絡依附我們的文人士子,讓他們寫檄文,寫揭帖!痛斥陳九濫殺無辜,草菅人命,視姑蘇百姓如草芥!把臨江慘劇也歸咎於他行事暴虐,引動天罰!再讓那些說書人、乞丐,在街頭巷尾廣為傳播!我要讓陳九在姑蘇,乃至整個江南,聲名狼藉,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還有,”陸德海眼中寒光閃爍,
“他不是要草木灰、生石灰嗎?我們囤積的那些貨,捂緊了!一粒都不準流出去!另外,給我盯死和他們聯係的那些小藥鋪、雜貨鋪!誰敢大量出售草木灰給陳九的人,就是與我陸家為敵!我要讓陳九縱有千般手段,也找不到足夠的防疫之物!看他如何填那屍山血海的窟窿!隻要瘟疫一起,他陳九就是萬死莫贖的罪魁禍首!景帝也保不住他!”
“對!對!”陸文遠聞言,猙獰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
“叔父此計甚妙!攻心為上,斷其根基!陳九,我看你能猖狂到幾時!立刻去辦!”
臨江府外圍,焦土邊緣,
竹影帶著一支由歸園護衛、藥堂弟子和少量勉強征召來的流民老弱組成的隊伍,踏入了這片人間煉獄的邊緣。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最堅強的人精神崩潰。
巨大的焦黑深坑如同大地的傷疤,散發著硫磺和血肉焦糊的惡臭。
深坑周圍,是望不到邊際的屍骸堆疊,雨水浸泡下,屍體高度腐爛膨脹,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和灰綠色,皮膚如同破敗的布帛般綻開,露出森森白骨和流淌出的黑黃膿液。
無數蠅蟲如同烏雲般盤旋,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腐爛的臟器、破碎的衣物、斷裂的兵器,混雜在暗紅色的血泥之中。
刺鼻的、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撲麵而來!
幾個新征召來的流民當場就吐得昏天黑地,雙腿發軟,癱倒在地,眼神渙散,幾乎嚇瘋。
饒是竹影心誌堅韌,此刻也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微微發白。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不適,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專注。
“藥堂弟子聽令!”
竹影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壓過了蠅蟲的嗡鳴,
“立刻潑灑草木灰和生石灰!以深坑為中心,向外輻射百步,建立第一道隔離帶!動作要快!注意自身防護,口鼻捂嚴實!”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是!”藥堂弟子們雖然臉色慘白,但訓練有素,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將帶來的草木灰和少量生石灰混合,用簡陋的木瓢,奮力潑灑在屍骸邊緣相對乾燥的地麵上。灰白色的粉末落下,暫時壓製住了一部分惡臭和蠅蟲。
“護衛隊!”竹影轉向歸園護衛,
“分成兩隊!一隊警戒四周,防止野獸或……其他東西靠近!另一隊,帶領還能動的人,立刻在那邊高地,”